還久。跟我同年來檢測的一個姑娘，三年前在捕獵中被黑熊拍碎了腦袋。還有一個，前年冬天染了熱病沒扛過去。我這身無用的皮囊倒結實，病不來找我，臟活累活也沒把我累死。
也許就因為我太結實了，所以日子才這么長。
我端著酒壺走上高臺時，看見了他。
卡萊爾。
我們的王。
他坐在那把黑鐵鑄的椅子上，椅背很高，上面刻滿了狼形圖騰。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，一只手支著下巴，看著下面的舞池。遠處的篝火映在他眼睛里，一明一暗的。他肩膀很寬，黑色的短發光澤像獸毛，下頜線繃得很緊，像是一輩子沒學會怎么放松。
我不敢盯著他看。低下了頭。
壺里的酒晃動了幾下，燙意透過陶壁傳到掌心。我把托盤舉起來，端端正正地跪下去，像所有侍女那樣。
“王，您的酒。”
他好像沒聽見。或者是聽見了但懶得理。我跪著，膝蓋硌在石板地面上，托盤的木沿壓著手腕，酸得發麻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動了一下——只是把手從扶手上抬起來，朝我這邊伸。
他的手指很長，指節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，不像大多數狼人那樣半獸化地留著尖銳的爪子。他是純粹的掌控者，不需要那種外露的威脅。
我按照儀式，要把酒杯遞到他手里。
指尖碰到了他的指腹。
然后世界垮了。
光從我胸口炸出來時我第一個念頭是疼。不是肉疼，是那種從心臟最深處迸出來的疼，像是有人用鉤子從胸口里拽出了一團火。然后是光——銀白色的光，從我額頭***，從他額頭***，交匯在空中，把整個高臺照得如同白晝。
音樂停了。
尖叫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，但我聽見的不是歡呼，是恐懼。有人嘶喊著“不可能”，有人倒吸涼氣，有人在喊別的什么，我分辨不出來。
我抬起頭，看見了卡萊爾眼里的風暴。
他的瞳孔是灰色的，很淡，像冬天結了冰的湖水。此刻那冰面裂開了，裂縫底下翻涌著某種我讀不懂的東西。憤怒？震驚？或許還有別的。他額頭上的伴侶印記還發著光，圖案跟我的應該一樣——古老的月亮紋，從發際線延伸到眉心。
我的印記也在發光。我能感覺到那道灼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