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盯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報表，指尖懸在鍵盤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。午后的陽光斜穿過百葉窗，在他手背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。窗外傳來隱約的車流聲，辦公室里敲擊鍵盤的噠噠聲、電話鈴聲、同事壓低聲音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，構成他再熟悉不過的**音。
“周默？”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。
他猛地回神，發現同事張莉正俯身看著他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。她微微蹙著眉，淺棕色的眼睛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。“這份報銷單你還沒簽，財務那邊催了兩次了。”她把文件輕輕放在他桌角，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，“你還好吧？最近看你總是……魂不守舍的。”
周默下意識地揉了揉眉心，擠出一個笑容：“沒事，可能昨晚沒睡好。”他拿起筆，在報銷單上潦草地簽下名字，動作有些僵硬。
張莉接過文件，沒有立刻離開。“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？你看起來壓力很大。”
“真沒事，”周默的聲音比平時略高，帶著一種刻意的輕松，“就是年底了，數據有點多，有點累。”他指了指屏幕上堆積如山的窗口。
張莉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，但臨走前還是輕聲說了一句：“別太拼了，身體要緊。”
周默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隔斷后，才緩緩靠回椅背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張莉沒說錯，他最近確實不對勁。連續幾個晚上，他都在做同一個模糊不清的夢，夢里充斥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令人心悸的強光，醒來時渾身冷汗，心臟狂跳，***也記不清。這種莫名的焦慮像一層薄霧，籠罩著他，讓最熟悉的日常也變得有些失真。
他強迫自己重新聚焦在屏幕上，手指在鍵盤上敲擊，試圖用工作填滿思緒的縫隙。時間在報表、郵件和會議通知中一點點流逝。當窗外天空染上灰紫色，辦公樓里的燈光次第亮起時，周默才意識到已經過了下班時間。
收拾好東西，走出寫字樓，初冬的冷風撲面而來，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。他裹緊外套，匯入下班的人流。地鐵站入口人頭攢動，像一張巨大的口，吞吐著疲憊的靈魂。周默下意識地避開那里，選擇了步行回家。他住的地方離公司不遠，穿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