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聲音就糊成一片，分不清是玩笑還是嘲弄。
她沿著石板路往下走，一直走到圣殿后面的小花園。一棵老橡樹斜長在石墻邊上，樹冠遮住了大半片天。她在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來，終于聽不見任何笑聲了。
腦子里有個聲音浮上來。
那種聲音不是話語，更像潮水從很遠的地方往回涌。她從五歲起就能聽見它，起初是一陣耳鳴似的嗡響，后來漸漸變成某種有節律的低語。她從來沒有聽清楚過它在說什么，但每次聽見它，心跳就會慢下來。
養母說那是身體太弱，血氣不足。養父從來不說這些，他只是在她發燒的時候坐在床邊，把濕布擰干了敷在她額頭上，一遍一遍換，直到熱度退下去。
她在這座圣殿里長大，但從來沒有真正屬于過這里。
腳步聲從石徑那頭響過來。一個披著灰斗篷的女人端著燭臺走過來，燭火被風吹得搖晃，照亮她瘦削的下頜線條。
“冷姨。”阿黛拉說。
莉迪亞·科德，圣殿的檔案***。所有人都叫她科德，只有阿黛拉叫她冷姨。她四十多歲，手掌粗糲，指節上永遠沾著炭粉和舊紙屑，但她管理的檔案室是全圣殿最安靜的地方。阿黛拉小時候常躲在那里看書，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莉迪亞在她旁邊坐下，把燭臺擱在石凳扶手上。“里面在選伴侶，你一個人坐在這里。”
“我不喜歡那種場面。”阿黛拉說。
“沒人喜歡。”莉迪亞說，“他們只是假裝喜歡。”
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。橡樹葉子在風里摩擦出細密的聲響，像是有人在大樹背后翻動一本很舊的書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離開狼族的地界？”莉迪亞忽然問。
阿黛拉偏過頭看她，“去人類城鎮？”
“去任何你能被當**看的地方。”
阿黛拉把視線轉回樹冠。很久她才開口：“我不能走。我父母還在這里。”
“他們不是你的親生父母。”
“不重要。”阿黛拉說，“是他們把我養大的。”
莉迪亞沒有再追問。她從斗篷內袋里摸出一個扁銀壺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，遞過去。阿黛拉接過來抿了一下，辣的，辣得她皺眉。
圣殿的鐘聲在這時候響起來。
第一下沉悶地撞在夜空里，然后是第二下，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