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我媽說，這是脾切除留的。
"脾切除的切口不是這個位置。"孔萃的指尖沿疤痕走了一遍，聲音低下去，"這道疤的位置、走向、縫合方式，是我做的。是剖宮產。"
我放下衣服。
這家醫院的系統里，有我的***、我的血型、我的臉。我以產婦的身份在這里住了三天，但我的記憶里這段時間是一片空白。
"手術室有監控嗎？"
"有。保留五年。"
她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出去。
"信息科？我孔萃。調一下2022年6月8號三號手術室的全部錄像。"
放下電話，她看著我。
"時映，你確定要看？"
"確定。"
"好。那你跟我來，看完你就知道那天走進手術室的人，到底是誰。"
02
"畫面調出來了，你自己看。"
三號手術室外走廊。
一個女人坐在輪椅上，穿藍色病號服，低著頭。推輪椅的是一個中年婦女，身量不高，頭發扎在腦后。
我認得那個背影。
那是我媽。
"暫停。"
畫面定在走廊拐角處。輪椅上的女人露出半張臉，是我的。
但她的狀態不對。眼皮半耷，下巴微垂，不像一個即將生產的人，倒像被什么東西壓著，醒不過來。
"她進手術室的時候幾乎站不住。"孔萃站在我身后，聲音變得不好聽了，"當時我以為是緊張，現在回想不是。"
技術員問我要不要拷貝。
我說要。
孔萃摸出一個U盤遞過去。
"你隨身帶這個？"
"你出現在我診室那一刻我就覺得不對。"她看著我，"二十五年婦產科，沒見過產婦跑來跟我說不記得自己生過孩子。"
我拿著U盤出了醫院，坐進車里，給我媽發了一條微信。
"媽，我在安和醫院。2022年6月8號手術室的監控我看完了。你來一趟。"
已讀。不回。
我直接開車去了她的住處。
客廳沒開燈，電視暗著。她坐在沙發上。
"你去那家醫院干什么？"
她沒問哪家醫院。沒問什么監控。
她直接問我去那家醫院干什么。
"病歷上有你的簽名。監控里是你推的輪椅。輪椅上坐的，是我。"
"你看錯了。"
"孔萃確認了我肚子上這道疤是她縫的。剖宮產的疤，不是脾切除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