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瞼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和往常一樣。稀泥。永遠和稀泥。
“知道了。”靳川的聲音像從石頭縫里擠出來。他推開碗，里面的粥還剩大半。“我上班了。”
門在身后關上。隔絕了那個令人窒息的“家”。他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，閉上眼。胸腔里堵著一團沉重的、化不開的鉛塊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。他掏出來。屏幕上是項目經理發來的信息，加粗標紅：靳川！下午四點！總部視頻會議！大老板親自聽我們組的新方案匯報！你是主講！絕對不能缺席！收到回復！
下午四點。靳川盯著那行字。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。下午四點。距離那個該死的“七點鐵律”，只有三個小時。而從這里到公司，在晚高峰的洪流里，至少需要一個小時。
他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微微顫抖。回復框里一片空白。他能說什么？說岳母規定七點必須到家？說妻子對此視若無睹？說這個荒謬的“家規”像一道緊箍咒，勒得他喘不過氣，甚至要勒斷他的職業生涯？
電梯“叮”一聲到達底層。門開了。外面是灰蒙蒙的、帶著初冬寒意的早晨。靳川深吸一口氣，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肺腑。他最終一個字也沒回。把手機狠狠塞回口袋，大步走進寒風里。背影挺直，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下午三點五十分。靳川坐在會議室里。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，打開的PPT方案頁面精致完美。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噠。噠。噠。像倒計時的秒針，一下下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。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項目經理老李探進頭，臉色焦急：“靳川！快！總部那邊設備調試好了，大老板已經進線上會議室了！五分鐘后準時開始！你這邊沒問題吧？”
“沒問題。”靳川的聲音異常平靜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老李松了口氣：“好！全靠你了！拿下這個項目，年終獎翻倍！”門被帶上。
靳川的目光死死釘在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上。15:55。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擊。他點開視頻會議軟件，輸入會議號。等待連接。
屏幕閃爍了一下，跳出連接中的提示。進度條緩慢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