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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外賣灑在了鼎泰大廈的電梯里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秒，整個世界炸了。
不是聲音大，是一大堆聲音同時鉆進我耳朵。保潔阿姨拖地時在心里嘀咕：“這外賣員真可憐，褲子上那么大個洞也沒人縫。”前臺小姐刷手機時想的是：“他上次送餐打翻了湯，這次千萬別往我這邊走。”
我扶著外賣箱，后背貼著冰涼的電梯壁。耳鳴像潮水一樣席卷上來，那些本不該屬于我的念頭，鋪天蓋地往我腦子里灌。整個電梯里的人，沒有一個在認真想自己的事，他們想的是——我。
這外賣員真慘。他聞起來好像有汗味。他該不會在我辦公室門口摔倒吧。
我攥緊外賣袋，指甲掐進手心。疼痛讓我清醒了一點，耳鳴慢慢退潮，只剩下電梯里安靜得像是停尸房。沒人說話，只有機器嗡嗡的響，所有人都在等電梯到頂層，唯一出聲的是肚子餓的叫喚。
但我的腿還在發抖。
鼎泰大廈六十二層，整個市里最貴的地段，外賣訂單多到我們站長跪著搶單。我在這棟樓跑了兩年，從來沒覺得電梯里的氣壓這么低，低到我喘不上氣。我盯著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不斷跳動，心里默念：三十九、四十、四十一。
讀心術。我腦子里蹦出這三個字的瞬間，差點笑出聲來。我是個送外賣的，我要是會讀心，我至于窮成這個鬼樣子？我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。
但剛才那幾十秒，我確確實實聽到了那些聲音。
電梯在五十三樓停下來，保潔阿姨走出去，我扭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，突然又聽見一句：“這孩子該不是中暑了吧？”我猛地轉頭，發現她根本沒張嘴。
我背上的汗順著脊椎往下淌。
頂層到了。電梯門滑開，我深吸一口氣，拎著外賣走出去。總裁辦的大門虛掩著，我從門縫里看見一個穿白襯衫的瘦高男人坐在辦公桌前，低頭翻文件。他的手指修長白凈，寫字時手腕懸空，看著一點都不像商人，倒像個教書的。
我抬手敲門。
“進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聽上去沒什么力氣。我把外賣放在他桌上，他抬頭沖我笑了笑，嘴角彎得剛剛好，禮貌又疏離。他從桌下摸出二十塊錢：“不用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