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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遺言
我手指按在那具碎尸的鎖骨上，**嘴巴忽然張開。
殯儀館夜班，凌晨兩點半，我正給車禍送來的無名尸做尸斑檢查。手電筒的光打在死者臉上，她大概三十多歲，嘴角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沫。這種天氣送過來的**，基本都不是正常死亡。
耳邊傳來聲音時，我手里的鑷子差點掉地上。
“城南爛尾樓……幫我燒骨灰帶過去……”
沙啞，破碎，像是從水底傳上來的氣泡聲。
“他是你爹。”
我愣了兩秒，下意識環顧四周。停尸房里就我一個人，空調冷得能凍住骨頭。干這行三年，我已經習慣了，每次碰到非正常死亡的**，只要我手指觸碰死者的皮膚，就能聽見他們最后的話。有時候是“救我”，有時候是“他推的我”，最多的是“為什么殺我”。
我不能拒絕。如果我不按他們說的做，接下來三天我都會在半夜被那個聲音折磨得睡不著。
我打開爐門，把那具碎尸推了進去。火化前要給**拍照存檔，我翻開她的眼皮拍了一張，瞳孔是渾濁的褐色，像兩顆被泡爛的玻璃珠。透過相機屏幕，我看見她額角有個針眼大小的傷口，整整齊齊，像是被什么工具鉆進去的。
骨灰裝殮的時候，我偷偷包了一小包，塞進自己背包里。
城南爛尾樓離殯儀館開車四十分鐘。我把那包骨灰揣進外套內袋，騎著我那輛破電動車在凌晨空蕩蕩的街道上飆到四十碼。路燈剪影從頭頂劃過，我感覺自己像個跑腿的，替死人跑活人的腿。
爛尾樓是十年前停工的項目，鋼筋都銹透了。我摸黑爬上五樓，手電筒的光照見角落里綁著根鋼筋的男尸——眉心有個血洞，干涸的血跡在他臉上凝固成一條深褐色的線。
我站在原地，深呼吸了三次。
“第七個……”
那聲音直接在我腦殼里炸開，比剛才更清晰，像是這個人就貼在我耳邊說話。
“天脈者，別查我了，你還有三天命。”
然后我就看見了。
眼前像是有人在我視網膜上刷血字：倒計時的數字逐漸下墜，從某個超級遙遠的高空，掉進我的視野里——72小時，0分鐘，0秒。
我手指一松，骨灰包掉在地上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