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安靜得像一碗白粥。
直到那天下午。
我正在廚房洗菜，手機響了。
擦了擦手，拿起來一看。
屏幕上兩個字：小偉。
距離上次通話，一百零五天。
我按下接聽。
“媽！”
李偉的聲音沖過來，又尖又急。
“你怎么把房子給賣了？！”
我握著手機，看著窗外。樓下有個老**在遛狗，走得很慢。
“媽你說話啊！那套房子你怎么說賣就賣了！”
“小偉，那套房子，房產證上是我和**的名字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那不是說好給我當婚房的嗎？你和爸親口答應過我的！媽，那是我和張雪準備結婚用的房子啊！”
我把手機開了免提，放在灶臺上，繼續洗菜。
水聲嘩嘩的。
“媽你到底在干什么！你能不能認真聽我說話！”
“我在聽。”
“那你倒是給我個說法啊！”
我關上水龍頭，擦了擦手。
“說法？”
“對！說法！四十二萬的醫藥費為什么要賣房子？你們不是有積蓄嗎？為什么不用積蓄？”
“積蓄十四萬，不夠。”
“那差的部分不能貸款嗎？不能找親戚借嗎？為什么非要賣房子？”
“貸款要還，**剛出院，沒有收入。親戚借了你桂芬姨五萬，也不夠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把整套房子都賣了啊！”李偉的聲音越來越高，“七十二萬的房子，你就為了四十二萬的醫藥費全賣了？！”
“ICU一天六千多，手術兩次，藥費、護理費、康復費。”我說，“你要看賬單嗎？我都留著。”
“我不看賬單！我就問你，剩下的三十萬呢？”
“三十萬是我和**的養老錢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李偉的聲音再次響起來，比剛才更大。
“媽！你和爸有退休金！要什么養老錢！那三十萬應該給我和張雪買婚房用！”
我端著洗好的菜走到客廳。
李建軍坐在沙發上看新聞，聲音開得很小。
他聽見了電話里的聲音，轉過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搖了搖頭。
“小偉，那三十萬，是我和**的。你們婚房，自己想辦法。”
“媽你怎么能這么說！我是你親兒子！你的錢不給我給誰！”
“給**治病了。”
“那也不能全花光啊！你不能留點給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