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彎著，步子卻穩得很。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量好了距離，從容、緩慢，不急不趕。
翻譯跟在他身后，臉上的表情比平時繃得緊。
哈桑在方鐵軍面前站定。
沒寒暄，沒客套。直接伸出手。
他手里托著一塊石頭。
黑色的，扁圓形，表面打磨得光滑，邊緣有細密的紋路，看不出是刻上去的還是天然形成的。
石頭不大，剛好能握在手里。
方鐵軍的第一反應，是往后退。
"不行不行。"他擺手，語速很快，"這是規定，我不能收。"
話音剛落，周圍安靜了。
翻譯張了下嘴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哈桑輕輕搖了搖頭，用當地語言說了一句很短的話。
翻譯的嗓音壓低了半截。
"他說，這是護你的，不是給你換東西的。"
方鐵軍的喉頭緊了一下。
他還想再拒絕，哈桑又說了一句，這回更慢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，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不可更改的事實。
翻譯低聲轉述："他說，山里的東西，認人。你不帶走，它也會跟著你。"
方鐵軍愣住了。
四周的人都看著他。那些目光里沒有算計，沒有期待回報的意思，只有一種固執的認真。
他要是再推回去，等于把這五年的信任當眾否了。
他伸手接過。
石頭落入手心的瞬間，他的手明顯往下一沉。
比預想中重得多。不是普通石頭那種分量，而是一種沉實的、壓手的重。像鐵，又不完全是鐵。溫度也不對，石頭本該是涼的，可這塊貼著哈桑的手掌傳過來，竟然是熱的。
微微的熱。
方鐵軍喉結滾了一下。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塊石頭，又立刻抬起頭，擠出一個笑。
那點不對勁，被他硬壓了下去。
他不想在這個場合掃興。
夜里回到宿舍，他開始收拾行李。
房間不大，燈光偏黃。行李箱攤在床上，五年的東西一件件往里塞。磨破邊的安全帽，起皺的圖紙，翻舊了的手冊，幾盒早就過期但舍不得丟的藥。
那塊石頭，被他暫時放在桌角。
燈光打上去，石頭顯得更暗了。他伸手撥了一下，石頭在桌面上輕輕一轉，發出一聲低沉的碰撞。
那個聲音讓他不舒服。
說不上哪里不對，就是胸口像被什么輕輕頂了一下。后背開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