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，咱沒錢了。”小禾小聲提醒我，語氣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心酸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拍了拍她的腦袋，“哥去掙。”
我步行十五里地到了縣城。上輩子我在這個縣城里轉悠過無數次，哪條街哪條巷子都門清，但此刻站在一九八六年的縣城主街上，還是被撲面而來的時代氣息撞了一下腰。街道兩邊的店鋪掛著國營的牌子，五金店、副食店、百貨大樓，招牌都是統一的白底紅字，街上跑著二八大杠自行車，偶爾有一輛吉普車過去，能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空氣里有煤爐子燒煤球的味道，還有路邊早點攤炸油條的香氣。
我在縣城最繁華的街口站了十分鐘，腦子里飛速運轉。一塊三毛六的本錢，能干點什么？擺攤是別想了，倒買**也沒有這個本錢。我上輩子開過五金店，對五金這行最熟，但手里這點錢連一把像樣的鉗子都進不起。唯一的本錢，就是我腦子里那些還沒發生的信息。
一九八七年。我在心里把時間線捋了一遍。一九八七年，省城要開一個大型五金機電交易會，到時候全國各地的采購商都會來，五金產品的需求量會暴漲。而在交易會之前，省內會有一批鄉鎮企業拿到生產許可，率先進入這個市場。那些最先拿到許可的村子，后來無一例外都發了。
周家莊能不能成為其中之一？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就像是野草一樣在我腦子里瘋長。我在縣城轉了大半天，最后在郵電局門口的閱報欄停下來，仔仔細細地把當天的省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報紙上有一篇關于發展鄉鎮企業的評論員文章，里面有一句話我反復看了三遍：“鼓勵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和農民個人興辦各類加工企業，****應當予以支持。”
支持。這個詞在文件里是支持，在下面執行起來可能就是各種關卡門檻。但我上輩子跟**部門打過交道，知道這事的門道——關鍵是找到那個對的人。
我在縣工業局的門口蹲了半個小時，看著進進出出的人，仔細辨認著每一張臉。上輩子我因為五金店**的事跟工業局打過交道，隱約記得八六年到八七年間分管鄉鎮企業的副局長姓劉，是個南方人，據說很有魄力。但具體長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