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顆還在滴血的心臟。壁畫的右下角用紅漆寫了一行小字：該隱***之孫，血族親王，洛德溫·黑夜。

“你就是這一季的血仆？”

聲音從穹頂上方落下來，低沉、緩慢，像是在喉嚨里滾過一層薄冰。

我抬起頭，忘了車夫的囑咐。

他坐在大廳盡頭的王座上，身體略微前傾。黑色卷發垂落在額前，皮膚是介于瓷白和蒼灰之間的冷色調。他看著我，那雙眼睛確實是暗金色的——不是琥珀，不是黃金，是一整片凝固的深淵，里面什么都不生長，什么都不流動，只有一層靜止的、永無止境的黑暗。

“你的血液檔案我看過。”他開口，“稀有血型中的亞型，血族數據庫里只有三個**樣本能匹配。上一個能匹配的樣本，一百年前就死了。所以我給的錢比市場價高出五倍。”

“一百萬美金，買你三十天。每天兩百毫升血，血族醫師會在無菌條件下采血，不會讓你疼。三十天后你拿著錢離開，從此和血族沒有關系。”

他說話的時候，手指無意識地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擊，指甲漆黑，修長而干凈。這是一個習慣性動作，像是在計算什么——也可能只是在控制某種更深的渴望，不讓自己從王座上走下來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宋硯。”

他念了一遍，像是在品嘗這個陌生的中文發音，然后輕輕點頭：

“帶她去側樓，安排三樓東面的房間。采血時間定在每晚午夜，讓醫師準時到。”

他從頭到尾沒有站起來過，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。對于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的親王來說，一個人類血仆大概和餐盤上的杯子沒什么區別。

臨出門時，我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
他正低頭翻著一卷泛黃的手稿，黑發遮住了半張臉，燭火在他暗金色的眼睛里投下細碎的光斑。那一瞬間他看起來不像什么威震四方的血族親王，倒像一個坐在深夜書房里的普通男人，周圍是無論如何也填不滿的安靜。

他忽然抬頭，暗金色的瞳孔直直地看向我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
我沒有回答，低下頭，快步走出了大廳。

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像是諷刺又像是自嘲的冷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