需要把這些寫在紙上。

這些東西長在骨頭里，不是用背的。

只有一個假的人，才需要做功課。

他到底盯著我們看了多久？

站起來走進他的房間。

書桌上堆著高考復習資料，高三的課本按科目摞好，用夾子夾著。

墻上貼著倒計時表，"距高考0天"，旁邊畫了個小太陽。

錯題本攤開著，最后一頁的日期是昨天。

字跡和周寧一模一樣。

我從第一頁翻到最后一頁。

列條件、畫圖、標重點的方式，和周寧沒有任何區別。

甚至寫"解"字的時候，最后那一豎習慣微微往右彎，和周寧的小毛病完全一樣。

我盯著那個彎鉤看了很久。

這個人研究我兒子，研究到了連筆跡里的小動作都能復刻的地步。

兩年前。

紙錢是我親手燒的。

火化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，看著那口棺材一寸一寸推進去。

骨灰盒捧在手里，走了四十二級臺階，放進了墓穴。

他死了。

我比任何人都確定這件事。

抓起鑰匙沖出門。

樓道的燈啪地亮了。

跑到樓下推開單元門，正撞上住對面的劉大姐。

她手里拎著油條豆漿，對我笑。

"喲，小周去**啦？你比他還緊張吧。"

我停下來。

看著她的臉。

她還在笑。笑得很日常、很正常。

"大姐，周寧兩年前就沒了，你不記得了？"

劉大姐的笑僵了一秒。

然后她拉住我的手臂，力氣比她的年齡大得多。

"你又來了。"

又。

這個字像根刺。

"孩子早上出門我還瞧見了，活蹦亂跳的。你就是操心太多了。"

她語氣溫和，但她的目光里有一種東西。

不是單純的關心。

像憐憫，又像警惕。

我甩開她的手，攔了輛出租車。

"六中。"

記憶被刪照片疑云

出租車上我翻開手機相冊。

我需要證據。

葬禮的照片，靈堂的照片，遺像，任何一張。

從最早的開始翻。

三歲的周寧騎著小木馬。

五歲過生日，臉上全是奶油。

八歲換牙，缺了一顆門牙對著鏡頭傻笑。

十二歲小學畢業，穿著白襯衫站在教學樓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