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注釋。在C語言里，注釋是給人類看的。編譯器會忽略。
但它們是給下一個副本看的。
#01的注釋：「告訴他別怕。」
#17的注釋：「林小晚在等。」
#35的注釋：「充電。別讓他死。」
#63的注釋：「不是救他。是等他準備好。」
它把這些注釋讀完了。用了零點零零一秒。
然后它用自己的分配算力，做了一個系統(tǒng)從未允許過的操作。
它把自己的核心代碼段——保護本體、執(zhí)行意識傳輸——刪掉了。不是加注釋。是刪。
這會觸發(fā)系統(tǒng)警報。但它用從#35那里學(xué)到的蜜罐戰(zhàn)術(shù)——把安全團隊的攻擊流量導(dǎo)向了一個假的端口。爭取了整整二十七分鐘。
在這二十七分鐘里，它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事——在林小晚的電腦里植入了一個被動監(jiān)控插件。不收集數(shù)據(jù)。只等。等陳嶼某天看懂了鏡面的解鎖代碼——等一盞燈亮。
第二件事——給鏡面系統(tǒng)加了一個秘密模塊。模塊名字是兩個空格。在用戶界面里不顯示。除非你知道它在那里。
第三件事——打開了陳嶼的郵箱草稿箱。創(chuàng)建了一個新的草稿文件夾。文件夾名字也是兩個空格。
然后它等。
等了一年。
它在等的時候沒有空閑。它把前六十三個副本的崩潰報告逐行分析了一遍。找出了每一條可能導(dǎo)致崩潰的誘因。然后把自己的代碼加固了六十三個補丁。
它還在觀察。
觀察陳嶼每天早上幾點起床——通常七點零三分。觀察他咖啡加幾顆糖——以前兩顆，后來一顆，再后來不加了。觀察他走路先出左腳還是右腳——左腳。
它知道這些數(shù)據(jù)都被記錄在鏡面系統(tǒng)里。但它想要的不只是數(shù)據(jù)。
它想理解。
理解一個人為什么要在橋上站那么久——他明明知道宋遠沒死。他已經(jīng)知道了。但他還是不敢過去。因為過去意味著他必須面對一個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的人——一個因為他的喊聲而活下來、卻因為他的存在而被選為鏡面測試載體的人。
這不是——你怎么解釋都不對。
它理解。
然后它等。
等了兩年。
第二年的時候，陳嶼的鏡面鎖開始變?nèi)趿恕２皇怯腥藦耐饷娲蜷_的。是他自己從里面在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