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說了一句我那時候沒太在意、后來想起來覺得毛骨悚然的話。他說：“我這輩子說過很多假話，但這個柜子里的東西都是真的。你幫我看看，看完了燒給我。”
我說好。
七天之后，他走了。
二
老張的屋子在第三層，朝北，窗戶對著小區的內院。他的門是老式的防盜門，綠色的漆皮起了很多泡，鑰匙孔周圍有一圈被反復捅過的劃痕。物業的人給了我鑰匙，說老張在去年就把一把備用鑰匙放在他們那里了，交代過如果他出了什么事，這把鑰匙就交給“樓上那個姓林的小伙子”。
我把鑰匙***的時候，阻力不大，但鎖芯里傳出一種干澀的聲響，像是很多年沒有上過油。門開了，一股濃重的、混合了藥味和老人味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屋子不大，兩室一廳，大概六十來個平方。客廳里有一張老式的布藝沙發，沙發的坐墊已經完全塌陷了，中間形成一個深深的坑，那是老張每天都坐在同一個位置留下的痕跡。沙發的扶手上搭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毛巾，扶手的布料已經被磨得露出了里面的海綿。茶幾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，杯壁上有一圈深褐色的茶漬，像是從不洗杯子，只是每天往里面續水。缸子旁邊是一排藥瓶，降壓藥、降糖藥、心臟病的藥，還有一些我看不懂名字的、瓶身全是英文的、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進口藥。
電視開著，聲音調到了最低，幾乎聽不見。畫面停在一個購物頻道上，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正在用夸張的表情推銷一款不粘鍋。我不知道老張最后看的是這個頻道，還是他已經沒有力氣去關電視了。
我按照他說的，找到了那個柜子。
柜子在臥室里，靠墻放著，是一個很不起眼的、深棕色的木質文件柜，大概到我腰部那么高，上下兩層，上面是一排抽屜，下面是一個帶鎖的柜門。柜門上的鎖是老式的掛鎖扣，但沒有掛鎖，只是用一根鐵絲擰了幾圈，勉強不讓柜門自己彈開。我擰開鐵絲，拉開了柜門。
柜子里沒有我想象的東西。沒有成捆的現金，沒有存折，沒有房產證，沒有任何一個獨居老人可能會在臨終前托付給別人的貴重物品。柜子里只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