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但他什么都沒說，只是拍了拍她的頭，然后站起來跟**說了一句：“爸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那天晚上，林家的燈亮到很晚。馮秀蘭安頓好孩子們睡下后，坐在灶臺邊縫衣裳，縫著縫著眼淚就掉下來了。林保國在院子里劈柴，劈到斧頭柄都裂了，才扶著門框停下來，抬頭看天上的月亮。
小糯米躺在炕上，左邊是大姐，右邊是二姐。大姐的呼吸很輕，二姐翻了個身在夢里說了句含糊不清的話。她從被窩里探出頭，越過二姐看見三哥靠在角落里，拐杖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，月光照在他臉上，他沒有睡，只是無聲地看著天花板。
她把被子往自己這邊拽了拽，把大姐的腳蓋嚴了一點。
這輩子，一個都不能少。
第三章 二姐
林家二姐林知梅，是五個孩子里最安靜的那個。她不吵不鬧，不爭不搶，繡活做得好，人也勤快，從早到晚坐在炕邊能繡完一整對鴛鴦枕套。前世她嫁給了媒婆介紹的一個“老實人”，那個老實人叫孫長貴，第一次上門提了一兜蘋果，說話都不敢抬眼睛。婚后三個月就開始動手打她，打完了就跪下來哭，說自己不是人，說自己下次再也不敢了。下次從來都會來。
后來她被他從樓梯上推下去，肚子里還懷著孩子。送到衛生所的時候已經沒了，她自己也只剩一口氣。死在回娘家的路上，連家門口那棵老槐樹都沒來得及看見。
這天下午，孫長貴又來了。
他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藍布中山裝，頭發用發油抹得锃亮，手里拎著兩包點心——是供銷社最便宜的那種桃酥，碎了一半，透過油紙縫能看到渣。身后跟著媒婆王嬸子，王嬸子一張巧嘴能把死人說活，從村口一路夸到林家院門口，說她這輩子牽過最多的紅線，就數孫家這孩子最老實、最本分，誰嫁了誰有福氣。
林知梅坐在炕沿上，低著頭不說話，手指絞著衣角，臉紅到了耳根。她娘馮秀蘭端了兩杯茶出來，客客氣氣地招呼著，眼睛卻一直往閨女身上瞄。
小糯米蹲在門檻上，死死盯著那張在夢里不知撕過多少遍的臉。她認得他——他拎來的桃酥盒子上系的是前世慣用的舊麻繩，連打結的方向都一模一樣。
“這姑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