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客卿時，晏長淮親自領我來過這里。他說，玄霄宗立宗***，靠的就是規矩。
現在我站在殿中央。那些規矩全都轉過來對著我。
莫行岳坐在正上方，身后懸著一面執法銅鏡。鏡中映著我的身影，境界很低，低到有些可笑。
筑基。
一個時辰前，我還是玄霄宗渡劫九重的太上客卿。現在，執法殿兩側的內門弟子看我時，眼神已經不一樣了。他們不敢太明顯，可那種衡量弱者的目光藏不住。
莫行岳翻開案上的黑冊：“紀無階，你有三罪。”
他每說一句，旁邊執法弟子便在玉簡上刻下一筆。
“其一，自廢渡劫修為，損宗門渡劫名位。”
“其二，傷金丹執事鐘季衡，毀執事牌?！?br>“其三，修為跌變異常，疑似修習邪法?！?br>他抬眼看我：“按宗規，你需交出雷痕谷洞府、劫源玉符、太上客卿名牌，暫押執法殿，待宗主查驗。”
我指向他手邊那枚黑色法印：“鐘季衡偷我的劫源，你不問？”
莫行岳沒有翻冊：“劫源玉符尚需查證。”
“靳少棠當眾挑釁渡劫客卿，你不問？”
“弟子試劍，輕重失當，另行懲戒?！?br>“鐘季衡以金丹靈符偷襲筑基之身，你也不問？”
莫行岳的眼皮抬了一下：“紀無階。”他連名帶姓叫我，“你現在不是渡劫客卿?！?br>這句話說完，殿中不少弟子都低下了頭。不是羞愧，是怕自己嘴角沒忍住。
我應了一聲：“懂了?！?br>莫行岳盯著我：“你懂什么？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兩側執法弟子立刻把手按上劍柄。我沒有看他們。
“境界高，說什么都像規矩。境界低，連被偷了東西都要等你們查證。”
莫行岳手里的法印微微一亮。他身后浮起一道元嬰法相，高約兩丈，穿黑袍，持戒尺，眉眼與莫行岳一模一樣。
殿中空氣一下變得粘稠。幾個修為低的弟子抬手捂住胸口，往柱邊退去。
莫行岳慢慢開口：“跪下?！?br>元嬰法相手中戒尺往前一指。我肩頭一沉，不是這個字，是法相與執法殿陣紋一起施加的力道，順著地面黑石傳到我腳踝，再從膝骨往上攀。
它要讓我跪。
我站著沒動。
莫行岳眉心多出一道細紋：“筑基之身，強撐無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