嗎？”裴燼燃問。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。他的眼睛盯著她的臉，目光從她的眉毛滑到眼睛，從眼睛滑到鼻子，從鼻子滑到嘴唇，最后停在嘴唇上，停了比正常多一倍的時間。這個注視是越界的，是冒犯的，是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的方式，不是一個校尉看將軍女兒的方式。但殷槐序沒有后退。她發現自己不想后退。

“沒有。”她說。

“他離你多近？”

“三步。”

裴燼燃往前走了一步。現在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半步。近到殷槐序能感覺到他身體散發的熱量，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陰影，近到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纏在了一起。“現在呢？”他問。殷槐序的腦子短路了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什么都說不出來。她的心跳快到像有人在擂鼓，她的耳朵發燙，她的手心在出汗。她看著裴燼燃的臉，看著那張被月光削得棱角分明的臉，看著那雙深褐色的、幾乎成了黑色的、像兩把刀子一樣扎過來的眼睛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這個男人不是不懂怎么追女人。他是太懂了。他懂到不需要做任何事，只需要站在那里，說最少的詞，走最短的距離，用最平淡的語氣問最撩人的問題。他懂到讓崔銜璧所有的詩、所有的花、所有的完美表演都像一場笑話。因為崔銜璧在演一個完美的人，而裴燼燃只是站在那里，就讓人相信他是真的。

可是，“真”本身就是最大的表演。

“你——”殷槐序的聲音發飄，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
裴燼燃看著她，目光沒有躲閃，沒有心虛，沒有任何波動。他只是看著她，像是她說了一句“今天月亮好圓”。“嗯。”他說。只有一個字。但這個字承認了一切。他是故意的。從站了兩個小時不進去，到敞開領口露鎖骨，再到剛才那個越界的注視，再到現在這個只剩半步的距離——全部是故意的。他不否認，不辯解，不臉紅，不心喵。他就是故意勾引她，然后大方地承認自己是故意的。這讓殷槐序徹底沒了招。如果他說“不，我不是故意的”，她會覺得自己想多了，會退回去。如果他說“對不起，我越界了”，她會原諒他，也會退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