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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02年的晚風很甜,錢也很好賺

02年的晚風很甜,錢也很好賺 愛吃肉的天山 2026-05-12 14:03:11 都市小說
我也能去清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不是那種昏昏沉沉的醉睡,而是好久好久沒有過的踏實,像是把前世幾十年的覺都補了回來。,沒有**,沒有母親冰冷的身體。,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。,嘰嘰喳喳的,不知道是什么鳥,叫得很歡。樓下傳來大爺“嘿——哈——”的鍛煉聲,中氣十足,一聽就是練太極的。旁邊還有個收音機放著單田芳的評書,聲音開到最大,把整個小區的早晨都吵醒了。,就是這個味道。,胳膊抻到床板外面,骨節噼里啪啦地響了一串。被子里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,曬了一天的太陽,蓬松又暖和。。。——,眼睛瞪得像銅鈴。,兩個大大的黑指針指著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時間——:38!,要遲到!!
陸時年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床上彈起來,光著腳踩在地板上,涼意從腳底板竄上來,但他管不了了。
只來得及沖進衛生間,擰開水龍頭,冰涼的水往臉上潑。毛巾胡亂抹了一把,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淌,他也顧不上擦。
牙膏擠在牙刷上,往嘴里捅了幾下,泡沫順著嘴角流下來,他用毛巾一抹。
然后一分鐘不到,抓起門口掛著不知多久的臟兮兮的書包,拉開拉鏈看了一眼——課本都在,卷子皺巴巴的塞在里面。不管了。
他拎著書包就往外沖。
“媽,我去上學了——”
穿鞋的功夫,他沖著主臥喊了一嗓子。
一只腳蹬進鞋里,另一只手在系鞋帶,動作快得像打仗。
“放學帶只烤鴨給我晚上下酒——”
主臥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,聽起來中氣挺足,看來老媽是醒酒了。為數不多的清醒時刻,聲音聽起來還像個正常人。
“知道了,少喝點酒!”
他知道說了也沒用。
從七歲說到十七歲,十年了,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過。
但他還是說了。
每次出門都說,像一種儀式。不說心里就不踏實。
陸時年打開門,沖了出去。
“嘭——”
身后的門重重關上,震得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一下,又滅了。
過了幾秒,主臥的門被推開。
一道身影走了出來,趿拉著拖鞋,披著一件舊睡袍,頭發亂蓬蓬地散在肩膀上。她的腳步有些虛浮,但眼睛是清亮的。
陸靜姝走到茶幾跟前,拎起一瓶昨晚喝剩的半瓶酒,擰開蓋子,仰起頭,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。
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,滑過下巴,滴在睡袍上。
她放下酒瓶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,瞇著眼睛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。
然后轉身,趿拉著拖鞋,慢悠悠地走回了臥室。
門沒關。
陸時年一步三四級臺階,腳落在水泥樓梯上砰砰作響,像是在放鞭炮。老舊樓梯的鐵欄桿被他拍得哐啷哐啷響。
從四樓到一樓,他用了不到十秒。
拐過最后一個彎,陽光從單元門口涌進來,白晃晃的,晃得他瞇了一下眼睛。
等到他看清門口站著的人,腳步忽然就慢了。
最后一級臺階,他站住了。
蘇清鳶直直地立在單元門口,歪著頭,目光希冀地看著樓梯的方向。
她今天穿了白色運動鞋,鞋帶系成兩個小蝴蝶結。緊身牛仔褲把兩條腿裹得又直又長,褲腳卷起一截,露出一小截腳踝。上身是一件淺藍色短袖,外面套了二中的寬大校服,拉鏈沒拉,衣擺被風吹得微微晃動。
背后的書包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裝了什么東西,撐得拉鏈都快繃開了。
少女的兩只手抓著肩帶,手指細長白凈,指甲修得圓圓的。
看到陸時年出現的那一瞬間,少女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,嘴唇輕抿,一抹淡淡的笑意在臉上慢慢綻開。不是那種夸張的笑,是那種壓在心底、卻壓不住、從眼睛里面跑出來的笑。
“時年,早上好!”
她大方的開口,聲音脆生生的,像早晨的第一聲鳥叫。
陸時年看著眼前的少女,還有她身后那輪緩緩升起的朝陽。橙紅色的光從她身后打過來,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的光暈,校服的邊角在風里輕輕飄著。
他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酸。
上輩子,他躲了她許多年,冷落了她許多年,連正眼都不敢看她,最后她寫了一封絕筆信,等他等到死。
“青鸞姐,早上好!”
他的聲音很脆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,咧開嘴,露出牙齒。笑得像個傻子。
“對不起啊,我睡過頭了,咱們可能要遲到,快點走!”
陸時年不好意思地說著,然后一把抓住蘇清鳶的書包提手,往上一拎,書包背帶從他手指上滑過去,他順勢把書包甩到自己肩膀上。
“我給你拿!”
“好!”
蘇清鳶沒有反駁。甚至沒有猶豫。
她只是瞇起眼睛,嘴角的笑意更大了,大到藏都藏不住。
“快跑,要遲到啦!”
陸時年一只肩膀背著兩個書包——自己的那個臟兮兮的帆布包,和蘇清鳶那個鼓鼓囊囊的雙肩背包。他的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蘇清鳶的手,然后向著外面沖去。
蘇清鳶愣了一下。
指尖碰到指尖的那一瞬間,兩個人的手指都是涼的。
但下一秒,她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,然后跟著跑了起來。
手指交纏,掌心貼著掌心,慢慢變熱。
陽光從梧桐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,碎金一樣灑在兩個人身上。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交疊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的。
單元門口,幾個買菜回來的大媽站住了。
“咦……蘇家那丫頭不是跟那酒鬼孩子好久沒來往了嗎?今天怎么還牽著手!”
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大媽瞇著眼睛,手搭在額頭上,像看稀罕似的看著兩個跑遠的背影。
“倆孩子一起長大的,可惜嘍。”另一個大媽嘆了口氣,手里的韭菜籃子晃了晃,“一家父母青云直上,一家母親卻是個酒鬼,要不然他們倆還挺般配的!”
“也苦了這孩子了!”
第一個大媽又說話了,聲音壓低了,像是怕人聽見。
幾個人站在那里,看著兩個背影拐過巷口,消失在晨光里。
然后各自嘆了口氣,往菜市場走了。
二中距離鐵路局家屬院并不遠。
穿過一條巷子,拐過兩個彎,經過一個賣油條豆漿的早點攤子,再走過一座天橋,就到了。陸時年閉著眼睛都能走。
兩個人堪堪趕在8點鐘的鈴聲響起時沖進了校門。
門口的保安大爺剛要把伸縮門關上,看見兩個狂奔的身影,又頓了一下手,多等了兩秒。
陸時年側著身子擠過門縫,蘇清鳶被他一拽,踉蹌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時年,我……我跑不動了!”
蘇青鸞彎著腰,兩只手撐著膝蓋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小臉紅撲撲的,像剛從樹上摘下來的蘋果。額頭上有幾滴汗珠往下落,順著鼻梁滑到鼻尖,懸在那里晃了晃,最后滴在地上。
她一只手還在給自己扇風,另一只手抓著陸時年的校服下擺,攥得緊緊的。
陸時年也是長長地呼了一口氣,胸口起伏了幾下。
不過這年輕的身體似乎還留有余力,跑得氣喘但不至于上氣不接下氣。他心里暗暗慶幸——上輩子跑八百米都喘成狗的身體,現在竟然覺得還挺輕松?
他從書包里抽出紙巾,抽了兩張,靠近蘇清鳶。
蘇清鳶還彎著腰喘氣,沒反應過來。
然后他的手就伸過去了。
紙巾輕輕貼在她額頭上,一點一點地,把那些汗珠吸走。他擦得很認真,從額頭到眉心,從眉心到鼻梁,動作很輕,像是怕把她碰碎了。
要是后世的女子,怕是會被刮下來一層膩子粉。
但蘇清鳶天生麗質。
她的肌膚吹彈可破,臉蛋白里透著紅,干干凈凈的,沒有粉底沒有口紅,連防曬霜都沒涂。陽光打在她臉上,能看見細細的絨毛,亮晶晶的。
也就是她初中的時候長過一次水痘而已,那之后皮膚反而更好了。
蘇清鳶微微瞇起眼睛,臉蛋更紅了。不是曬紅的,是那種從里面透出來的紅,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,燒得耳朵尖都紅透了。
她的睫毛一眨一眨的,像兩把小扇子,一下一下地扇著,看著近在咫尺的、認真給她擦汗的陸時年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不是那種剛睡醒的亮,是那種有光的亮,像里面點了一盞燈。
很溫柔。
她的胸口忽然跳了一下。
不知不覺,我的小時年已經長大了。他的肩膀比記憶里寬了,校服下面能看出肩胛骨的輪廓。什么時候他已經高出自己一個頭了?
以前是她低頭看他,現在要仰起頭才能看見他的眼睛。
“咳!陸時年,來我辦公室一趟!”
一道非常不合時宜的咳嗽聲在身后炸開,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。
陸時年轉過頭,便看到陳敬山正一臉嚴肅地站在五步遠的地方,背著手,目光炯炯地盯著他。
那雙眼睛里的光,像兩把手術刀,恨不得把他剖開看看里面裝的是什么。
白襯衫扎在褲腰里,皮鞋锃亮,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
大清早的,這是從校門口一路巡過來的。
蘇清鳶慌忙低下頭,偷偷抬眼瞥了一眼陳敬山,然后像被燙了似的趕忙轉過頭去。
耳根子更紅了,這回不是因為陸時年,是因為害臊。
陸時年倒是不慌不忙地擦了最后一下,把紙巾揉成一團揣進兜里。
然后拿起蘇清鳶的書包,遞過去。
“回去好好上課,中午等你一起吃飯!”
陸時年說著,伸出手,自然地摸了摸蘇清鳶的頭。
手掌覆上去的一瞬間,他的手指微微一僵——這個動作太順手了,順手到他做完了才反應過來。
感受到少女頭發的順滑,烏黑的發絲從他指縫間滑過去,帶著洗發水的香味,好像是飄柔,那種粉色的包裝,小賣部里賣三塊錢一包。
隨即他看到蘇清鳶撅起了嘴唇,嘴巴微微嘟起來,像一顆熟透了的小櫻桃,眼神里帶著一點點不滿——大概是不滿他在校門口當著陳敬山的面摸她頭?
陸時年啞然失笑。
自己好像……把她當成了那個丫頭。
前世,他們在一起的那段時間,他最愛摸她的頭發。
心情好的時候摸,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摸。
她有時候會躲,有時候會瞪他,但從來沒有真的生氣。
“去吧!”
陸時年收回手,指尖還殘留著發絲的溫度。
蘇清鳶看了他一眼,拉起書包帶子,轉過身去。
她的腳步一開始是慢慢的,走了兩步就開始快起來,最后幾乎是跳著走的。
校服下擺在風里飄著,馬尾辮一甩一甩的。
青春洋溢。
陸時年看著她的背影,忽然想起一句話——那時候我們都很年輕,年輕到以為一個轉身就是一輩子。
其實一個轉身,真的可以是一輩子。
“跟我來!”
陳敬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冷冰冰的,像冬天早晨的鐵門。
陸時年轉過頭,看到陳敬山正皺著眉頭看著蘇清鳶遠去的方向,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,嘴角往下拉著,臉上的表情比昨天在機房抓到他的時候還要難看。
這個姑娘他可認識。
二中全校第一,萬年第一,從高一到高三,年級第一從來就沒換過人。
每次**甩第二名三四十分,是二中的寶貝疙瘩,校長開會都要提的名字,清北的準入生,省狀元的苗子!
而陸時年和她這種不清不楚、黏黏糊糊的關系,讓陳敬山渾身上下都不舒服。
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,就連說話聲都不由得加重了幾分,帶上了訓斥的味道。
“是,陳老師。”
陸時年看著走在前面的陳敬山,那筆直的脊背像一把尺子,快步跟了上去。
二中是豐縣最好的高中。
沒有之一。
全縣每年考上重點大學的,有一半是從二中的門里走出去的。
每年的升學率都很高,高到別的學校的校長提到二中就牙疼。
如果說其他縣城高中的話,大專的升學率就是天花板,那么二中則是反過來——重本或者一本最多,大專寥寥無幾,屬于是錄取通知書發下來,學生都不好意思說自己考的是大專。
這一切都是因為二中管得嚴。
嚴到什么程度?
大部分家長都會把孩子送來學校住宿。
因為只要在學校,你的時間就會被無限壓縮。
早上五點半起床跑操,冬天也是。
六點早自習,七點吃飯,七點半第一節課,一直到晚上九點四十,中間午休只有四十分鐘。
老師會拖堂,拖到下一節課的老師站在門口等。
體育課、音樂課、微機課都是象征性存在的,一個學期能上三節就算不錯了。
中午沒有午休,只有四十分鐘的吃飯時間,吃完回來繼續做題。
而老師的工資和學生成績掛鉤,所以一個比一個負責。學生考不好,老師比學生還急。有人甚至會在周末去學生家里補課,不收錢,就是單純地想讓這個孩子多考幾分。
所以像陸時年這樣劣跡斑斑的學生,不受老師待見,也沒人管他。
不是不想管,是管不了。
他的成績單拿出去,任課老師看了都嘆氣。
數學勉強及格,英語二十幾分,語文倒是能考個九十多,但語文考九十多有什么用?
語文考一百二的人都排到一百名開外了。
久而久之,老師們也不費那個勁了。
反正他上課睡覺不影響別人,下課打架別在自己班上就行。
良好的教學能力也就代表著學校的教育經費預算充足。
別的學校連粉筆都要省著用,二中是全市示范校,每年都有專項資金。
有一棟五層樓的行政樓,每個老師在樓里都有單獨的辦公室。
說是奢侈都不為過。
陳敬山直接把他帶到了三樓的一間辦公室。
面積很大,三十來平,放著四五張桌子,每個座位上都堆著厚厚的作業本和試卷。
靠窗的一張桌上還放著一臺比較老舊的大腦袋電腦,屏幕落了一層灰,看起來很久沒用過了。
墻上貼著課程表、值日表、還有一張褪色的“向雷***學習”的標語。
陳敬山徑直坐到了自己的辦公位上,椅子吱呀響了一聲。
他抓起一旁的白瓷水杯,走到飲水機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滾燙的熱水,也不著急喝,端著杯子走回來。
他沒有看陸時年,自顧自地坐下,吹了吹杯口的熱氣,抿了一口。
水太燙了,他皺了皺眉。
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石英鐘的嘀嗒聲。
陸時年站在辦公桌前,書包帶子還掛在一邊肩膀上,也不放下,就那么站著。
陳敬山又抿了一口水,這才抬起頭。
他看著陸時年,看了好幾秒。
目光里有一種很復雜的東西。不像是在看一個學生,更像是在看一道還沒找到答案的題。
他心頭思忖:這孩子數學天賦不錯,昨晚那三道題的解法,他回去又看了一遍,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。
那樣的思路和邏輯,不是刷題刷出來的,是一種天生的、對數字的敏感。
這種人,他二十年的教學生涯里只遇到過兩個,一個去了清華,一個去了北大。
但要是早戀,無論是對蘇清鳶還是對他來說,都不是好事。
尤其蘇清鳶今年可是高三了。
關鍵的一年。
陳敬山放下水杯,杯底磕在桌面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你離蘇清鳶遠點,她可是……”
陸時年皺了皺眉頭。
他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直視面前的中年男人。
那目光里有少年的倔強,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沉著。像是一潭很深的水,表面上波瀾不驚,底下卻藏著誰都看不見的暗涌。
“這和你沒關系。”
陸時年打斷了陳敬山的話。
陳敬山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,水杯被他的手指一帶,重重地砸在身前的辦公桌上,“嘭”的一聲,熱水濺出來幾滴,落在木質桌面上,洇開一小片水漬。
“蘇清鸞是注定要考到清北的!”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度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而你呢?你接近她只會耽誤她,你們以后不是一個世界的人!”
“一個世界。”
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。
陸時年搖了搖頭。
他的兩只手扶住陳敬山的辦公桌,手指張開,撐在桌面邊緣,指節微微泛白。
他微微俯下身,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陳敬山不自覺地往后靠了靠。
他看著陳敬山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
“我也能去清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