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陸大人，來來來，滿飲此杯！”一個肥頭大耳的官員舉杯，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，“恭喜陸大人高中狀元，前程似錦！”
“王大人客氣。”那聲音清清淡淡的，像冬天里薄薄一層霜，好聽，卻有些冷。
我忍不住從人縫里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，我的手指就掐進了掌心。
他坐在上首，穿一襲石青色官服，補子上繡著鷺鷥，腰間系著銀革帶。燈影下，那張臉真是好看得過分——眉眼如墨畫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，周身氣度疏朗又沉靜，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，鋒芒不露，卻讓人不敢直視。
陸溪年。
我認識他。不，應該說，我買過他。
一年前的事了。
那時候許家還沒有敗落，我還是工部侍郎府上金尊玉貴的大小姐，手里攥著半個京城的胭脂鋪子和茶莊，銀子多得花不完，日子過得囂張又張揚。
那年的冬天特別冷，我在街上看見一個人。
他站在雪地里，穿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青布袍子，袖口打著補丁，懷里抱著一摞書，站在一家當鋪門前。當鋪的伙計把他轟出來，一本書散落在雪地上，他彎腰去撿，手指凍得通紅，指節(jié)都僵了。
我坐在馬車里，隔著簾子看了他一眼。
長得真好看。穿得真窮。
我轉(zhuǎn)頭問身邊的丫鬟：“他是誰？”
丫鬟打聽回來，說是國子監(jiān)的一個寒門生員，叫陸溪年，父母雙亡，靠給書鋪抄書度日，連冬天取暖的炭都買不起。
“可他學問極好，祭酒都夸他是國子監(jiān)第一人。”丫鬟補充道。
我心里一動。倒不是憐才，我許遙初從不是那種悲天憫人的善人。我有自己的算盤——父親最近在**被***，急需找個得力的人幫襯。那些世家大族攀附不上，不如從寒門里挑個有前途的，先養(yǎng)著，等他飛黃騰達了，自然記得這份人情。
說白了我是在投資，只不過別人投資古董字畫，我投資人。
于是我讓人給他送了封信。
信上寫得很直白：“聽聞陸公子才學過人，奈何家貧。我出銀兩資助公子攻讀，不求別的，只求公子日后飛黃騰達，莫忘了我許家的一份情。”
附帶了一張二百兩的銀票。
他的回信只有兩個字：“不妥。”
有意思。二百兩銀子，夠他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