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醒。那紋路不再是淡淡一抹，而是層層疊疊地綻開，勾勒出一只——
完整的上古狼形圖騰。
整個大殿鴉雀無聲。
那個圖案，狼族所有人都認得。
三年前，北方獸潮壓境，胥凱親率精銳迎戰。那一戰狼族中伏，胥凱被三頭獸王圍困于斷崖之前，身邊的護衛隊幾乎全滅。
危機關頭，一個蒙面的銀袍強者從風雪中殺出。
那人以一己之力逼退三頭獸王，救下渾身是傷的胥凱，卻在撤退途中被追擊的獸王擊中，從斷崖墜落。胥凱的手穿過風雪，抓住那人的手腕，卻在下一秒被對方主動掙脫。
因為那個人寧可墜崖，也不肯讓胥凱被一同拖下去。
那一戰之后，整個狼族都在找那位強者。沒人知道他的身份，只知道他留下的唯一痕跡，是胥凱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一幕——風雪中，那人手腕上銀色的狼形圖騰緩緩熄滅。
和眼前這個一模一樣的圖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出聲的是韓松。他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，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。
“不可能！那個強者不可能是她！她只是一個庶裔！一個連狼形都沒有的廢物！”
沒有人回應他。
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包括胥凱。
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從王座上站了起來。
這個三年來冷硬如鐵、從未在任何場合失態的狼王，此刻的右手正在微微發抖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殃妍手腕上的圖騰，像是要把那圖案烙進瞳孔深處。
“是你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啞得不像他。
不是疑問，是認出。
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里，有什么東西在一層層碎裂。那是三年來自我說服的恨、親手推落命運伴侶的痛、和無數個夜晚對著虛空不敢承認的悔——全部攪在一起，轟然崩塌。
他動了。
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暴怒，會下令繼續行刑，會—
胥凱單膝跪了下去。
不是那種象征性的臣服禮。是膝蓋砸在石磚上的，沉沉的，實實的一聲。
他在她面前跪下了。
整個大殿，包括殃妍自己，都愣住了。
“王、王上！”韓松幾乎是跑著沖過來的，“您這是做什么！就算她真是那個人——”
“退下。”
胥凱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許任何人違逆的震壓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