趟。"

我愣住了。

白無常補了一句："你上個月剛評上地保，忘了？"

我當然沒忘。

地保是陰間最小的官，管一片墳頭的衛生和秩序，連工資都沒有，唯一的好處是每年清明能免費回陽間一次。

可沒人告訴過我今天就能用。

"但有條件，"黑無常又豎起一根指頭，"只許看，不許摸，不許說話，不許干涉活人。待到酉時陰氣散，你必須回來，否則魂飛魄散。"

"能待多久？"

"三個時辰。"

夠了。

我二話不說，跟著他們往上走。

鬼門關外是一條長長的石階，越往上走霧氣越淡，漸漸能聽到活人世界的聲音。

鳥叫，風過樹梢，遠處有人在放鞭炮。

黑無常在最后一級臺階前停下來，替我解開手腳上的鐵鏈。

"你的墳在桃源鎮公墓第三排第七個。"

我知道。

"你兒子現在跪在第三排第九個。"

我也知道。

第九個是老趙的墳。

二十年了，這孩子一次都沒跪對過。

我飄上地面，陰天，天灰蒙蒙的，空氣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
二十年沒聞過這種味道了。

公墓不大，稀稀拉拉的幾排石碑，周圍種著柏樹。

第三排第九個碑前，我的兒子陸時舟正跪在地上，哭得滿臉是淚。

他面前擺滿了東西。

八斤桂花糕，是用油紙包著的那種老式做法，我一眼就認出來，那是**陸北辰的手藝。

桂花是新鮮的，糯米是上好的，連模子的形狀都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樣。

六瓶酒，兩條煙，一沓厚厚的紙錢。

全擺在老趙墳前。

我又好氣又好笑。

陸時舟長大了。

很高，肩膀寬闊，下巴的線條跟**年輕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
眼睛像我。

他一邊燒紙一邊念叨："媽，兒子來看你了，今年桂花糕是我爸親手做的，你嘗嘗，我爸說你最喜歡吃這個……"

我飄到他身后，蹲下來。

**摸他的頭。

手穿過了他的頭發，什么也摸不到。

死人碰不到活人。

我蹲在他旁邊，看著他把紙錢一張一張放進火堆里。

火光映著他的臉。

他紅著眼眶，又說："媽，爸挺好的，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