蕓不再開口，繼續吃她的白飯。

小蟬放下了筷子，臉上的笑容淡了。

我注意到她偷偷把左手藏到桌子底下。

她的左手腕上纏著一圈紗布。

白色的紗布，纏得很緊。

紗布下面，隱隱透出一點暗紅色。

我飄近了些，想看清楚。

小蟬像是感覺到了什么，猛地轉頭，正對著我的方向。

那雙眼睛，烏黑烏黑的，像兩顆浸在水里的墨珠。

她盯了我的方向足足三秒。

然后若無其事地把目光收回去，繼續吃飯。

我后背一陣發麻。

鬼的后背也會發麻。

吃完飯，陸時舟收拾碗筷，陸北辰把小蟬抱到沙發上看電視。

何蕓去了后院。

我跟著她。

后院盡頭有一間獨立的小屋，門窗緊閉，外面掛著一把銅鎖。

何蕓從脖子上取下一把鑰匙，打開了鎖。

門推開的瞬間，一股冷風撲面而來。

不是自然的冷。

是陰間那種冷。

我在地府待了二十年，太熟悉這種冷了。

屋子里沒有燈，四面墻上掛滿了鏡子，大大小小，方的圓的，少說有二十面。

正中央是一張供桌。

供桌上擺著一張黑白照片。

是我。

我結婚時拍的那張照片，被裁成了黑白色，裝在一個漆黑的相框里。

照片前面放著三樣東西。

一只玉瓶。

一把**。

一串骨珠。

那骨珠的材質我不認識，但上面散發的氣息讓我渾身不舒服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吸我的魂魄。

何蕓在供桌前跪下來，雙手合十，閉上眼睛。

嘴里在念叨什么。

聽不清，但每一個字都讓周圍的鏡子輕微震動。

我往前飄了一步。

鏡子里沒有我的倒影。

當然沒有，鬼不照鏡子。

但鏡子里有別的東西。

每一面鏡子里都有一團黑氣在翻滾，像困在水缸里的活物。

何蕓念叨了一會兒，起身，走出屋子。

我剛想跟出去，她已經折返了。

手里牽著小蟬。

小蟬換了一身白色的裙子，腳上沒穿鞋，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
陸北辰跟在后面走了進來。

他手里拿著一把刀。

不是廚房的菜刀，是一把很窄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