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個字："誰。"
陳秀芝打字打了很久。最后發過去一句：去了就知道。
中午十一點半。蘇晴給我發了條消息："把天瀾山莊項目的合同送到藍岸西餐廳。"
三年了。她第一次主動給我發消息。雖然內容是跑腿。
我拿了文件出門。路過客廳時陳秀芝正在看手機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。很快被麻將群的語音蓋過去了。
藍岸西餐廳在江海市金融中心的頂樓。三面落地玻璃，從窗口能看到整條江。門口的服務生打量了我一眼——洗舊的灰外套、球鞋、手里拿著的文件袋——猶豫了一下才給我開門。
然后我看到了蘇晴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對面坐著一個男人。白色襯衫，手腕上一塊表，表盤反光剛好晃到我眼睛。男人正在說話，嘴角帶著那種他在鏡子里練過很多遍的微笑。
蘇晴看到我，表情動了一下——意外的、些許慌張的、然后迅速壓下去的那種。像被人撞見什么不該被撞見的場面。
不是我該撞見。是她被坑了。
"你點的？"那個男人順著蘇晴的目光看向我，上下打量了半秒。
我把合同遞到蘇晴面前。"合同。"
"你老公？"男人問蘇晴。
蘇晴沒答。她接過合同，手指翻了兩頁，但眼睛沒在看紙。
男人笑了。不是開心的笑——是獵人看到獵物走進陷阱時的那種滿意。他站起來，比我高了半個頭。襯衫領子筆挺。
"凌云是吧。"他說。
他知道我名字。
"我叫王明宇。我們沒見過，但你應該聽說過我。"他拉開旁邊一張椅子，"坐。"
我沒坐。
"也好。站著說吧。"他把餐巾放在桌上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控制在前后三桌剛好吃不到的范圍。"蘇晴是個人才。蘇氏集團這幾年在她手里沒倒，全靠她一個人扛。你應該比我清楚——你什么都沒幫上。"
他拿起桌上的水杯。沒喝。只是轉了轉杯腳。
"所以我有個提議。"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支票，放在桌上，用手指按著推過來。"五百萬。你現在就可以走。離婚協議我讓律師擬好。你只需要簽字。"
支票很新。墨跡還沒干。
蘇晴把手里的合同放下了。她看著我，然后又看向王明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