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
我刪掉了他的****。
一條一條地刪。微信，電話，甚至支付寶好友。
刪到最后一條——他的電話號碼——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。這個號碼我爛熟于心，有段時間失眠，半夜把這個號碼按出來又刪掉，反反復復，屏幕的亮光陪我到天亮。
但這一次，我按下了刪除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，雨水模糊了我的倒影。
就這樣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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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孤兒。
從小在福利院長大，習慣了不被選擇的人生。
院長媽媽說，我很小的時候被放在福利院門口，襁褓里夾著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“蘇念”。只有名字，沒有日期，沒有理由。
“念”是念想。可我不知道，是誰的念想。
福利院的孩子來來走走，漂亮乖巧的總是最先被挑中。我屬于那種安靜到容易被忽略的類型，永遠站在第二排，永遠等不到伸向我的手。
后來我學會了一件事——不期待。
不期待被人選中，就不會失望。
大學畢業那年我用獎學金買了一臺二手單反，開始拍東西。一開始拍花拍草拍天空，后來拍人。我喜歡躲在鏡頭后面，那讓我覺得安全——鏡頭里的人永遠不會注意到鏡頭后的我，他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哭或者笑，都與我無關。
慢慢地，我在圈子里有了點名氣。二十四歲那年，攢夠了錢在城東開了一間小小的攝影工作室，接一些商業拍攝的活兒，勉強度日。
那時候我以為自己的人生就是這樣了——一個小工作室，一臺相機，一個人。
直到遇見季澤川。
巴黎，蒙馬特高地。深秋，天很藍。
我正在拍一個街頭藝人。他坐在石階上拉手風琴，曲調慵懶，像是下午三點的陽光。我蹲在地上找角度，陽光從我身后打過去，把那個藝人的輪廓鍍成金色。
“不好意思，可以請你幫個忙嗎？”
聲音從身后傳來。我回頭，逆著光看到一個男人。他很高，穿一件深灰色風衣，逆光里的輪廓像是一棵沉默的樹。
“什么忙？”
“我的朋友迷路了，我在找她。你能幫我看一下地圖嗎？”
他遞過來手機，屏幕上是谷歌地圖，一個藍色的小圓點。
我接過手機，放大縮小了幾次，指著一個路口說：“這里，從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