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細節讓他后背發涼——在某個角度，當主播低頭削鉛筆的時候，攝影頭的角度剛好捕捉到墻上的影子正面朝向鏡頭的那一刻，那個影子的“臉部”，在兩個應該是眼睛的位置上，有兩個微微發亮的點。
不是反光。不可能是反光。影子是光被**后形成的暗區，影子里不可能有光點。但錄屏在那兩個點上放大之后，確實能看到兩個微弱的、幾乎無法被肉眼察覺的光點，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用打火機短暫地亮了一下。
他發了第二條彈幕：“你的影子和昨天不一樣了。”
這條彈幕沒有發出去。系統提示“發送失敗，您已被本直播間禁言”。他換了個小號進去，發了一條“主播為什么禁言我”，又被禁了。他用小號看了一會兒，彈幕區里有人在聊別的，沒有人提到影子，也沒有人提到禁言的事。他私信了主播，發了一段文字，附上了他昨晚錄屏的鏈接。消息顯示已讀，但沒有回復。
第三天，他又去了。
這一次他換了一個新注冊的賬號，什么話都沒說，只是安靜地看。在線人數四百多人。主播在畫一朵花，玫瑰，花瓣層層疊疊，用了很長時間刻畫每一片花瓣的紋理。影子今天在主播的正后方，貼得更近了，近到影子的頂部已經和主播的影子重疊在一起，像是兩個人站在同一條線上，一個人的身體在光照下產生了兩個影子。
但程硯白仔細看之后發現不是重疊，而是融合。兩個影子的邊緣在接觸的地方變得模糊，不是清晰的邊界，而是一種逐漸過渡的漸變，像是兩張照片在Photoshop里把不透明度調到了百分之五十然后疊加在一起。在融合的區域里，有一些細微的、像血管一樣的紋路從主播的影子向那個陌生的影子延伸，又從那個陌生的影子向主播的影子延伸，形成了一個復雜的、互相交織的網絡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但他注意到一件事：從第一天到第三天，那個陌生的影子和主播之間的距離在持續縮小，融合的程度在持續加深。如果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，再過幾天，兩個影子會完全重合。
程硯白做了一件他以前從未做過的事。他在彈幕里打了一行字，不是**，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