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述，而是命令。那行字是：“如果你能看懂這句話，就動一下右手。”
彈幕發出去的那一刻，主播正在用右手握筆，在畫紙上添加玫瑰的最后一層花瓣。墻上的影子沒有動——不，動了。那個影子的右手確實動了一下，但不是在回應程硯白的彈幕，而是在回應主播的動作。影子右手的動作和主播右手動作之間的關系，從第一天開始就一直存在，只是時間的間隔在發生變化。
他對比了三天的錄屏，計算了主播手部動作和影子手部動作之間的時間差。第一天，影子比主播慢了大約零點三秒。第二天，慢了零點二秒。第三天，慢了零點一秒。影子在追趕主播的實時動作，以每天零點一秒的速度在縮小差距。按照這個速度，**天影子就會和主播完全同步，第五天影子可能就會比主播提前動作。
程硯白關掉了直播間，給那個主播發了一條消息。這次他沒有發鏈接，沒有發長篇大論，只發了六個字：“你是不是認識我？”
消息顯示已讀。
然后顯示對方正在輸入。然后輸入的狀態消失了，沒有再出現。
三
**天晚上，程硯白沒有去那個直播間。
他坐在自己家的沙發上，對著天花板發呆了很久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問出“你是不是認識我”這個問題。他根本不認識那個主播，不知道她的名字、年齡、在哪座城市、做什么工作、為什么要在網上直播畫畫。他只是在三天前偶然點進了她的直播間，看到了一個無法解釋的影子，做了一些記錄和分析，僅此而已。他的生活和她沒有任何交集，他不應該覺得她認識他，更不應該在一個陌生的網絡直播間里問出這種近乎騷擾的問題。
但他的手在問到那個問題的時候，比他大腦的決定快了零點幾秒。就像那個影子的動作比主播的動作快了零點幾秒一樣。他的身體知道一些他的大腦還不知道的事情。
他在沙發上坐了大概一個小時，然后打開手機，進入了那個直播間。
在線人數六百多人。主播今天沒有畫畫，她在擦桌子。她面前沒有畫紙，沒有畫筆，只有一塊抹布和一杯水。她一塊一塊地擦著桌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做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