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，"你說你，弟弟有困難你不幫，你心里怎么想的？"
"我心里在想，"我一字一字地說，"為什么每次手抖，都是對我抖。"
電話掛了。
不知道是她掛的還是信號斷的。不重要。
顧瑤從廚房走出來，手上的鍋鏟還帶著油星子。她什么都沒說，走到我面前，伸手幫我把毛巾掛到肩膀上。
"洗手吃飯。"
"嗯。"
"煎蛋煎老了，我手也抖了一下。"
我噗嗤笑了。
她也笑了。
她的笑從來不用力，嘴角微微翹一下，就在那里了。不張揚，不討好。踏踏實實的，踩在地面上的那種笑。
世上最硬的鎧甲是什么？不是錢，不是權(quán)。
是有一個人，在你被全世界當(dāng)成透明的時候，她看著你，語氣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卣f：洗手吃飯。
六
簽約那天，我換了件深灰色的襯衫。
趙鵬把車開到樓下接我的時候，瞥了我一眼："陳總，您今天穿得挺正式。"
"嗯，見個重要的人。"
"R科技的法人？那個陳銳？"
"對。"
趙鵬點了下頭，沒再問。
H集團的總部在S市金融區(qū)最高的那棟寫字樓里。六十三層，整層都是我們的。電梯門打開的時候，前臺小姑娘齊刷刷站起來問好："陳總好。"
我點了點頭，徑直走進了大會議室。
落地窗外是整個S市的天際線。陽光穿過玻璃打進來，在會議桌的胡桃木面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。
老許已經(jīng)在了。他是法務(wù)總監(jiān)，五十多歲的**湖，頭發(fā)白了一半，戴一副金絲邊眼鏡。看到我進來，站了起來。
"陳總。"
"老許，坐。對方什么時候到？"
"十點。還有二十分鐘。"
我坐下來。
二十分鐘。
距離我和親弟弟在一張談判桌上坐下來，只剩二十分鐘。
他不知道H集團的老板是他親哥。
他甚至不知道H集團的老板姓陳。
在所有公開報道里，H集團的創(chuàng)始人都只用了一個英文縮寫——C先生。沒有照片，沒有采訪，沒有社交媒體。圈內(nèi)的人知道C先生很年輕，做事狠辣但不失分寸，出手極準，從不做虧本的買賣。
至于C先生的真名叫什么，長什么樣，家住哪里——沒人知道。
我喜歡這樣。
干干凈凈。
和那個在家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