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走到我跟前，從西裝內(nèi)袋掏出一個紅包。
“大伯給你包了一萬，到北京別委屈自己。”
一萬塊。
他去年給堂哥買那輛車花了三十萬，眼都沒眨。
“謝謝大伯。”
我接過紅包。
堂哥陸輝靠在車門上，瞟了我一眼。
“北大又咋了，畢業(yè)還不是打工。”
大伯母推了他一把。
“你堂弟有出息，你學(xué)著點。”
陸輝哼了一聲，低頭刷手機。
大伯坐到院子里的石桌前，接過我媽端來的茶，抿了一口。
“爸呢？”
“在屋里。”我爸說。
“這么大喜事他不出來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爺爺剛才給我看了一張通知書。
但他說了，別聲張。
我把話咽回去。
大伯起身往屋里走。
“爸，遠(yuǎn)遠(yuǎn)考上北大了，你躲屋里干嘛？”
屋里傳來爺爺?shù)穆曇簦茌p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？就仨字？”
大伯的聲音帶上了不耐煩。
我跟到門口，站著沒進去。
爺爺坐在床沿上，一只手按著胸口的口袋。
大伯沒注意那個動作。
“爸，我跟你說個正事。”
他拉過唯一的椅子坐下，翹起二郎腿。
“鎮(zhèn)上那套老宅子，拆遷方案定了，一平給八千。那房本寫的你名字，你把手續(xù)簽一下，剩下的我來談。”
爺爺沒吭聲。
“爸，那破房子你也不住了，遲早得拆，不如趁現(xiàn)在價高——”
“不賣。”
爺爺聲音不大，但硬得像石頭。
大伯臉上的笑一點點消掉。
“爸，那宅子值三百多萬。你守著一堆破磚頭有什么用？”
“說了不賣。”
大伯猛地站起來。
“行，你不賣就不賣。回頭別后悔。”
他轉(zhuǎn)身出去，差點撞上我。
“大伯——”
他沒理我，大步走了。
院里的熱鬧突然變得刺耳。
我進屋，輕輕關(guān)上門。
“爺爺。”
他看著我。
“你剛給我看的那張通知書……”
“別問了。”
“爺爺，你真考上過北大？那你為啥沒去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“過去的事了。”
“爺爺——”
“遠(yuǎn)遠(yuǎn)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，滿掌老繭，粗糲得像砂紙。
“你替爺爺去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他眼角有一條亮光滑下來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爺爺，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