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接話，但那個表情已經是答案。
下午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我給北大數學系辦公室打了電話。
“你好，請問周明遠教授在嗎？”
“周教授今天有課，你是哪位？”
“我叫陸遠，我今年剛考上貴校數學系。我有一些……關于七七級校友的事想請教。”
對方頓了一下。
“你留個電話吧，我轉告周教授。”
我留了號碼，掛了電話。
不知道他會不會回。
傍晚，我又去了爺爺屋里。
他不在。
我蹲下來，看那個鐵皮箱子。
鎖很舊，一把小銅鎖。
我找了根鐵絲，猶豫了兩分鐘。
然后我把鎖撬開了。
箱子打開的那一刻，我聞到一股霉味和舊紙的味道。
里面有一疊泛黃的筆記本，一張黑白照片，幾封信，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我拿起那張照片。
黑白的，模糊得厲害，但能看出來是一群年輕人站在一個大門前。
門上的牌匾我認得。
北京大學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鋼筆字，墨水都洇開了。
“數學系七七級全體同學，1978年春。”
我盯著照片里的人，一個個看過去。
前排左邊第三個，是一個瘦瘦高高的年輕人，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笑得很靦腆。
我把照片翻過來，背面還有一行小字，用鉛筆寫的。
每個人的名字，從左到右編了號。
前排第三：陸守正。
是爺爺。
他真的去過北大。
我的手開始發抖。
我又拿起那疊筆記本，翻開第一頁。
密密麻麻的數學公式和推導過程，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。
每一頁都寫滿了。
我看不太懂那些公式，但我能感覺到寫它們的人有多認真。
一筆一劃，沒有一處涂改。
我翻到最后一本的最后一頁，那上面的字跡突然變了，變得潦草、急促，有幾個字墨水糊了。
只寫了一行。
“我必須回去。”
后面是空白。
我合上筆記本，手在發抖。
他不但考上了北大。
他去了。
他在那里讀過書，做過研究，寫了這么多筆記。
然后他走了。
回到這個村子，再也沒出去過。
為什么？
我把箱子合上，沒有鎖。
然后我拿走了那本最后的筆記本。
我要搞清楚。
就在我走出屋子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