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一直在看我。

我一直都知道我長得很好看。

后來我們成婚之后，婁昭才告訴我，他那時就已經非我不要。

“此真吾夫也。”

他也覺得我的相貌是萬里無一的。

于是遣貼身隨從向我通意，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私財暗中資助我，讓我湊足了聘禮，以堵住了婁家的悠悠眾口。

婚后，靠著婁昭的嫁妝，我買了人生中第一匹戰馬。

所以在某種意義上，高賀六渾能打一輩子的仗，是因為婁昭給了她第一匹馬。

我所在之地懷朔鎮是北魏北疆六鎮之一，其他五鎮分別是沃野、武川、撫冥、柔玄、懷荒，是當初拓跋鮮卑入主中原之后，為了防備柔然，在平城以北建的六座軍鎮。
六鎮的兵戶世代從軍，守著北疆的冰天雪地，是北魏最硬的拳頭。
一百年前，六鎮軍戶是天之驕子，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。
可一百年后，我們卻成了乞丐和罪人的代名詞。
**把六鎮當成了垃圾場，犯了罪的、犯了大錯的、得罪了權貴的，統統發配到六鎮來。
洛陽的貴族們在華林園里喝酒賞花的時候，六鎮的兵戶們在風雪里餓肚子。
他們連糧餉都克扣，我們連飯都吃不飽，還在給他們守邊疆。
孝昌元年，火才終于燒起來了。

柔玄鎮的杜洛周第一個舉旗，緊接著沃野、懷朔、武川……戰火迅速席卷了整個北疆。

流民、兵戶、亡命之徒從四面八方涌來，匯成一股又一股的洪流。
**派兵來**，但邊鎮的將士誰還肯給他們賣命？官軍還沒到，人就跑了一半。剩下一半倒戈了。
千里之內，烽燧相連，哀鴻遍野。

我站在懷朔鎮的城墻上，看著遠處沖天的烽火，心里百感交集。

真正的亂世來了，我改變命運的良機也來了。

那一年我二十九歲。

我與尉景、段榮、婁昭等人商議后，決定投身**洪流。

臨行前夜，我和婁昭坐在那間破舊的屋子里，婁昭抱著年幼的高澄。
燭火搖搖晃晃。
“我要去。”我說。

他沒問我為什么，他似乎從來不需要我問為什么。
“我要你活著回來。”
他說他從第一次見我的時候，就已經猜到會有這一天。

我緊緊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