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這個時間點，我舉手**："孫老師，這輛車有運營資質(zhì)嗎？司機什么情況？"
然后——
孫志高笑容一僵，說我"想太多"。
錢麗芬在群里罵我"沒完沒了"。
四十七條嘲諷砸過來，把我埋了個嚴嚴實實。
這輩子——
"裴瑜媽媽？"孫志高的目光掃過來，"你有什么問題嗎？"
全場的人都看向我。
姜如珩偷偷拽了拽我袖子。
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跳。
一下。兩下。三下。
很穩(wěn)。
比站在天臺邊緣的時候穩(wěn)多了。
我笑了。
嘴角往上拉，牙齒整齊地露出來。笑得比錢麗芬還燦爛。
"沒有問題，孫老師。"
我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整個教室。
"您安排得太周到了。暴雨天能有車坐，太好了。"
孫志高愣了一瞬。
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配合。上輩子的家長會，我問了七個問題，把他問得臉紅脖子粗。
這輩子，我一個字都不多說。
"那就好，那就好。"孫志高松了口氣，繼續(xù)往下說，"車子明天早上六點到校門口，大家讓孩子五點五十集合，別遲到——"
家長會散場。
走廊里人聲嘈雜，家長們?nèi)齼蓛赏庾摺?br>錢麗芬從我身邊路過，瞥了我一眼，嘴角微微翹起。那個眼神我認識，是"你總算識趣了"的意思。
我沖她笑了笑。
她沒搭理我，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遠了。
教室門口，裴筠時靠在墻上等我。
十八歲的他，一米八三，瘦長，穿著校服，頭發(fā)有點長，搭在額頭上。他低頭看手機，聽到腳步聲抬頭，看見我，眉眼彎了彎。
"媽，散了？"
我走過去，一把攥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溫熱，骨節(jié)分明，指腹上有寫字磨出的薄繭。
兩條腿好好地站在地上。
完整的。
我的眼眶一熱。
"媽？"裴筠時低頭看我，聲音輕了，"你怎么了？"
"沒事。"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，然后松開，笑著說，"走吧，回家。明天大日子。"
他盯著我看了兩秒，沒追問，跟著我往校門口走。
出了校門，我在路燈下站住。
雨已經(jīng)開始下了。細細密密，打在梧桐葉上沙沙響。
明天，這雨會變成暴雨。
紅色預(yù)警。那種把整條街灌成河的雨。
那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