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煙沖進眼睛的那一瞬間，我疼得眼淚直流。

眼前所有東西都糊成一團。

婆婆尖叫著罵我。

“蘇園園，你瘋了是不是？好好的錢你也敢燒！”

陳安祥一把奪過我手里的打火機，臉色陰沉得嚇人。

“鬧夠了嗎？”

我沒理他，只是死死盯著那只箱子。

不知道是不是被煙熏得太狠，原本在我眼里空蕩蕩的箱子，突然變了樣。

我眨了眨眼。

酸疼的眼睛中，箱子里終于浮現出了東西。

那是滿滿的百元大鈔！

我愣住了，難道箱子里真的有錢。

是我一直見鬼了？

我蹲下身，仔細看去。

最上面，確實薄薄鋪了一層百元大鈔。

可那層鈔票下面，是白花花的泡沫板。

一整箱泡沫。

中間還用輕質支架撐著，做出厚厚一摞錢的假象。

難怪。

難怪這只箱子拎起來那么輕。

難怪上一世的**來和這一世的銀行、驗鈔機都說錢是真的。

因為錢確實是真的。

可真的，只有最上面那一點。

我渾身一陣陣發冷。

如果這個箱子之前一直是這樣的。

那它在我眼里為什么是空的？

如果不是我現在眼睛被熏得流淚，我根本看不見。

我趁陳安祥轉頭罵婆婆的時候，伸手摸了一下。

箱子的上蓋上有一個小圓點。

是一個****頭。

我的指尖瞬間僵住。

我又摸到箱子夾層里有一塊硬硬的東西。

錄音裝置。

***。

攝像頭。

錄音筆。

一瞬間，我腦子里的所有線全都連上了。

這不是一箱錢。

這是一只用來拍我的箱子。

我這幾天趴在箱子邊崩潰地尋找里面的錢。

我的種種異常舉動。

我質問婆婆。

我跟陳安祥歇斯底里地爭吵。

全部被拍下來了。

拍給誰看？

精神病院？

醫生？

**？

還是那些準備瓜分我公司的人？

陳安祥見我突然安靜下來，皺眉看我。

“蘇園園，你又想干什么？”

我低下頭，抬手揉眼睛。

“煙太大了……我眼睛疼。”

婆婆還在罵。

“你這種人就是沒福氣！一千萬放在你面前，你還要燒！你不是有病是什么？”

我沒反駁。

我甚至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。

“可能吧，可能真是我病了。”

陳安祥微微一愣。

他像是沒想到，我會突然服軟。

很快，他臉上的怒意收了回去，換上一副壓抑著擔憂的表情。

“園園，我早就說過，你最近精神狀態不對。”

他走過來，想扶我。

我忍著惡心沒有躲。

他低聲說：

“別再鬧了，好不好？錢就在這里，所有人都看得見。只有你看不見。”

“你這樣下去，真的會出事。”

我垂著眼，輕輕嗯了一聲。
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一下一下，冷靜得可怕。

原來他們要的不是讓我相信箱子里有一千萬。

他們要的是讓所有人相信我瘋了。

當天晚上，陳安祥和婆婆睡下后，我偷偷爬起來。

拆開箱子夾層，把里面的內存卡取了出來。

內存卡**讀卡器后，電腦彈出一個文件夾。

文件夾名字叫：

蘇園園精神異常素材

我盯著那幾個字，渾身的血一下子沖上頭頂。

第一段視頻，就是我趴在箱子邊，崩潰地喊：

“為什么所有人都能看到錢，只有我看不到！”

視頻下面備注：妄想癥證據1

第二段，是我沖婆婆吼：

“你們都在騙我！”

備注：被害妄想證據2

第三段，是我在銀行，抱著箱子沖出去的畫面。

備注：認知障礙證據3

我一段一段看下去。

看著視頻里的自己越來越崩潰，越來越狼狽。

也看見鏡頭外，陳安祥冷靜地引導我。

“園園，你再看看。錢就在里面。”

“你是不是又犯病了？”

原來我每一次發瘋，都是他們提前鋪好的路。

我笑了。

陳安祥，你不是想證明我瘋了嗎？

那我就瘋給你看。

瘋到最后，看看到底是誰進精神病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