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過來第十五天，平靜被打破了。

冷宮來了一群人。

領頭的穿大紅宮裝，鳳眼含威，走路裙擺不晃——貴妃周婉兒。

身后七八個宮女太監，氣勢洶洶闖進小院。

我站起來行禮：“貴妃娘娘萬安。”

周婉兒在我面前站定，視線從上到下掃了一遍。

“倒是比剛入宮時好看了些。”

她“好看”兩個字尾音上揚，像在品評一件物品。

“本宮聽說最近冷宮修繕了？被褥換新了？膳食也添了花樣？”

她笑意不達眼底。

“誰對你這么好啊？”

腦海中遠處傳來蕭珩的心聲——

「周婉兒去了冷宮？」

「讓影衛去盯著。」

“回貴妃娘娘，內務府例行修繕，冷宮年久失修，幾處墻快塌了。”

我聲音低低怯怯，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惶恐。

周婉兒審視了我幾秒。

“內務府？本宮的清寧宮窗欞壞了半個月沒人修，冷宮倒修得挺快。”

她揮了揮手。

兩個嬤嬤走上前，捏住我的下巴，迫使我抬頭。

周婉兒把茶潑了。

半溫不熱的茶水澆在我臉上，茶葉黏在睫毛上。

“告訴你，姜酌——”她俯身，在我耳邊低聲說，“在這深宮里，沒有陛下的寵愛，你什么都不是。你的安國公府已經被削了三等爵位。乖乖在冷宮待著，別做夢。”

嬤嬤松手，我跌坐在地上。

她帶著人走了。

來去如風，就為下一場馬威。

當天夜里，蕭珩的心聲傳來——

「她被潑了茶。」

「周婉兒。好大的膽子。」

長久的沉默。

「不能直接動周家，朝堂還需要周氏的兵權。」

「但這筆賬朕記下了。」

「她臉上會不會留痕？讓太醫開一支養顏膏藥，混在日常藥里。」

密密麻麻的心聲，全是瑣碎的安排。

像一張千百道絲線的網，把我兜得嚴嚴實實。

第二天朝會，有人提到冷宮的事。

蕭珩的回答傳遍后宮——

“冷宮？什么冷宮？朕不記得那里住了什么人。”

當天深夜。

門又被推開了。

龍涎香飄進來。

這次我沒有閉眼。

透過睫毛縫隙，第一次看清了這個每夜造訪的人。

月光下，他穿玄色便服，肩上有夜露濕痕。

五官冷硬，眉骨很高，鼻梁挺直，薄唇緊抿。

但他看到我的時候，戾氣收斂了。

變成一種很輕很輕的、小心翼翼的溫柔。

他替我掖好被角。

指尖擦過我的顴骨。

冰涼的觸感一閃而逝。

「以后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。」

「朕保證。」

他轉身離開。

月光被關在門外。

他說“朕不認識那個冷宮的女人”，然后深夜**來看我，輕輕碰了碰我的臉，說“以后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”。

我眼眶發熱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
彈幕飄過一條：「別忘了，他所有的溫柔，都有一個前提——你不能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