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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宮廢妃讀到暴君心聲后
安國公府被抄。
三天之內(nèi)四十七道斬殺令,****噤若寒蟬。
我的身份——前朝永嘉公主后裔——徹底公開了。
不是蕭珩公開的。
是安國公府的案子牽出了一整條暗線,滿朝皆知,瞞無可瞞。
前朝覆滅十九年,殘存的舊部一直在暗中尋找最后的皇室血脈。
永嘉公主的女兒,鳳棲——也就是我——是他們找到的唯一一根正統(tǒng)血脈。
他們需要我的血統(tǒng)來號召天下舊臣。
一面旗幟。一個名號。一顆復辟的種子。
只要我活著并站到臺前,整個大梁的前朝暗樁就有了名正言順的效忠對象。
這就是我這條命為什么這么值錢。
也是為什么這么多人要殺我。
蕭珩不再藏著掖著。
長信宮調了三百影衛(wèi)。
連身邊宮女都換成他親自挑選的人。
每天晚膳后,他來長信宮批奏折。
走正門。
大大方方。
他坐在我房間里,朱筆飛快批復。
心聲:「在紫宸殿批奏折太遠了,這邊離她近。」
「她在看書,很安靜。」
「……她翻了一頁書,朕看到了她的手指。」
「她手指真好看。」
「專心批奏折。」
「……她又翻了一頁。」
我偷看他一眼,嘴角彎起來。
彈幕飄過來——
彈幕:「**現(xiàn)在在保護她,但最大的威脅不是前朝余孽,是朝堂。」
彈幕:「左丞相林鶴安掌管暗鑒司,手握先帝親授的稽查前朝余孽之權。此權凌駕六部之上,可先斬后奏。」
彈幕:「只要前朝遺脈一日不滅,暗鑒司就一日不能裁撤。林鶴安的滔**勢,全系于此。」
彈幕:「他不會讓這件事善了。」
我手指微微收緊。
暗鑒司。
先帝在位時設立的秘密機構,專司搜捕前朝殘余勢力。
主事者——左丞相林鶴安。
先帝駕崩前單獨召見他半個時辰,親手將暗鑒司的全部人手與一道密旨交到他手里。
那道密旨的內(nèi)容,蕭珩在某個深夜的心聲里提過——
「先帝密旨:前朝遺脈一日不絕,大梁根基一日不穩(wěn)。著暗鑒司全權稽查緝拿,不受朝堂掣肘,不必奏請。」
不必奏請。
四個字。
意味著林鶴安拿著這道旨,可以不經(jīng)蕭珩同意直接動手**。
先帝留給新君一把龍椅,留給林鶴安一把不受龍椅約束的刀。
彈幕繼續(xù)浮現(xiàn)——
彈幕:「這份密旨一旦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宣讀,蕭珩窩藏前朝遺脈就是違背先帝遺命。他就算是皇帝,也會被逼到絕路。」
彈幕:「林鶴安在等時機。」
彈幕最后一條,字體比平時略大,停留時間比平時略長——
彈幕:「所以廢妃最終死在宮門口——不是**殺的,也不是刺客。是她自己走出去的。因為只要她活著,他就永遠背負**罵名,朝局永遠不會安寧。她用死替他解了這個死局。」
我盯著這條彈幕。
心臟猛跳了一下。
“你在寫什么?”
蕭珩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。
他不知什么時候放下了筆,側身看著我。
“沒什么。”
他看了我?guī)酌耄焓治兆∥业氖帧?br>
掌心還纏著紗布,縫隙滲著淡淡血色。
“姜酌。”
第一次叫我的名字。
“你不需要緊張。”
心聲:「她在害怕什么?有朕在,她什么都不需要怕。」
他握緊了我的手。
“朕不會讓任何人動你。任何人。”
心聲:「她只要活著,朕做什么都可以。」
我看著他。
眼眶又熱了。
“你的手還疼嗎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疼。”
心聲:「還是有點疼。但她問了就不疼了。」
我反握住他的手。
他身體明顯僵了。
心聲短路——
「她握了朕的手。」
「她主動握了朕的手。」
「心跳很快不正常。」
「鎮(zhèn)定。朕是天子。鎮(zhèn)定。」
我把他的手翻過來,看著紗布包裹的傷口。
低頭,嘴唇輕輕碰了碰紗布上的血跡。
他呼吸驟停。
心聲消失了。
空白。大段大段空白。
過了很久,一個短句——
「……完了。」
我抬頭看他。
大梁最令人聞風喪膽的**,耳朵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