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我第99次問她為什么不睜開眼睛后，女兒終于崩潰了。

“我一輩子都看不見了，你為什么非要一遍遍剜我的心？！”

我下意識想抱她，卻被她胡亂掙扎著一把推開。

我的頭重重砸在柜角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
她慌亂地跪在地上摸索，抱住滿臉是血的我嚎啕大哭。

“對不起媽，我什么都看不見了……”

“還要照顧您過日子，我真的撐不下去了……”

我顫抖著手，一下下笨拙地拍著她的背。

腦海里閃過的，是枕頭底下的那張紙。

上面有我筆跡：只要我死了，女兒就能重見光明。

紙的最下方，寫著“沈念念”三個字。

“如果你想不起她是誰，立刻去吃床底下的藥！”

那名字極其熟悉，卻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誰。

我輕輕推開痛哭的女兒，摸索著朝床底爬去。

我該去吃藥了。

……

女兒感受到我的離開，瞬間慌了，手在地上摸索。

“媽，你要去哪？”

我沒說話，腦子里一時間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
吃藥，吃了藥什么就都好了。

手指在床底的灰燼里反復摸，直到碰到一個小盒子，我心里一喜。

正準備打開的時候，女兒一把搶走了我的藥。

“媽，你別拿**威脅我行不行，我求你了。”

我腦袋里好像糊了一團漿糊，看著眼前閉著眼睛的人。

突然很疑惑的問了一句：

“你是誰？為什么不睜開眼看我。”

女兒渾身發(fā)抖，突然對我吼，將藥片狠狠摔爛在地上，稀拉散了一地。

“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，你就是想**我！”

“為什么當初要救我，我就應該死在那場霸凌！”

我立馬手足無措起來，想要安慰她，嘴里慌慌張張的解釋：

“不是…吃藥……打電話。”

可女兒沒有給我機會，丟下一句：

“你想死就去吧，大不了我們都**，別搞的全世界都欠你一樣。”

隨后重重把門撞上。

我愣住了，在原地僵坐了許久，突然輕輕抬起頭。

嘴里喃喃：“我是誰？我要干嘛？”

視線落在地上散落的藥片時，腦子里猛地浮現(xiàn)那張紙。

“吃藥，救女兒。”

我拿起地上的藥片一口吞下去，心里甜滋滋的。

可以救女兒了，我是一個好媽媽。

可下一秒喉嚨傳來被撕扯的劇痛，緊接著是內臟仿佛要被炸開。

腦子里好像被人用手捏住瘋狂擠壓，我痛苦的大口呼吸，最后壓抑不住猛地大哭一聲。

“啊！”

門外傳來女兒的怒音。

“別裝了媽，能不能別**吸引我注意力了！”

我沒有回應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滿身冷汗將我黏在地上，我費力的睜開眼皮，眼里劃過清明。

看清楚周遭一切后，理智在藥物作用下回籠，我嘆了口氣。

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熟記于心的電話。

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我紅了眼。

“我的后事，我想把眼角膜捐獻給金金。”

對面氣急：“憑什么！你當初給她奉獻的還不夠多嗎？當初為了她爸跟家里斷親，你一個單親媽媽拉扯著她一個累贅還不夠嗎！”

“為什么現(xiàn)在連眼睛給她，她也配！”

說完她突然哽咽了：

我嘆了口氣，臉上笑出褶皺：

“念念乖，我馬上就要死了，你是姐姐唯一能托付的人了。”

對面一下子沒了聲音，我卻知道那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妹妹，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