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掛斷后，房門被輕輕敲響。

“媽，出來吃飯吧。”

我一怔，女兒失明了，哪里來的飯？

可當我看到桌子上的飯菜和女兒滿手的燎泡，心里一陣陣的疼。

我捂住嘴，無聲的落淚。

女兒歪頭，聽了聽我這個方向，語氣有些小心翼翼。

“是…不好吃嗎，不好吃就不吃了，我吃就行。”

腦海里突然出現一段記憶，女兒做好飯我卻胡鬧著說不好吃，將飯菜砸了一地狼藉。

女兒氣急想要打我。

我坐在地上哭：“你欺負我！我女兒金金會打你的！”

女兒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，蹲在地上哭個不停。

“媽？”

女兒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，明晃晃的血泡看著刺眼。

卻也瞬間拉回我的理智。

“沒事，很好吃。”

我扒拉著米飯，眼淚嘩啦啦的跟米粒混在一起，又咸又澀。

我們小心翼翼的維護著難得溫情的氛圍，可門被大力敲響了。

“曾金金！還錢，別給老子裝死！”

女兒渾身一僵，隨后筷子抖如篩糠。

可門外的聲音并沒有因為女兒的無視而停止。

“再不開門，***給你這破木門踹爛！”

我站起身，卻被女兒一把拉住，我躲開她的手。

打開了門。

門外的光頭男人一臉兇相：

“喲，死女人不敢出來派出你這么個老不死的？”

“曾金金，你不是會盲人**嗎？給哥哥服務好了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
我攥緊拳頭眼神冰冷看著他：“欠你多少錢。”

“五十萬。”

我沒說話直接掃碼，世界立刻恢復了寧靜。

“媽，你哪里來的錢。”

我咽了咽口水，眼眶發紅。拉著女兒坐下，拿出我的單子。

“鑰匙我放在地毯底下了，水費電費我綁到其他卡上了，以后你不用交，我找了鐘點工打掃，咱家的錢我全放存折里了，現在還有幾萬塊錢……”

我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。

“夠了！”

“你說這些干什么？你想離開對不對，想丟下我這個**這個累贅遠走高飛是嗎！”

隨后指著門的手瘋狂顫抖，眼里含淚。

“你走，滾啊！”

我死死抿著嘴，想說不是的，媽媽只是想讓你過的更好。

可想起自己生病時做出過分的事情，又有些張不開口。

最后我扯出一抹笑，將自己唯一的鐲子帶在女兒手上。

小時候女兒最喜歡這個，那會我說等她長大了就給她的，現在她也該長大了。

可女兒冷笑一聲：“這算什么？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嗎？”

“你拿走吧，別一會又說是我搶的。”

我委屈的語氣發顫，又責怪自己癡呆做的那些傻事。

“不用，我給你了你收下吧。”

說完我站起身要離開，身后突然傳出玉鐲碎裂的聲音。

“我說了我不需要，你聽不懂嗎！”

“你為什么總是逼我接受我不想要的，從來不問我的想法，當初救我是，現在也是，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滿意，才能聽懂！”

說完竟然一把拿起旁邊的水果刀。

“噗呲。”

刀刃瞬間劃破了我的手掌，卻感覺是刺在我的心上那么疼。

女兒怔了一下，刀掉在地上。

她的手在空中亂摸，然后緊緊抱著我。

“媽…媽！”

我疼的哆嗦，她哭的卻像整個人都要碎了。

“為什么要救我，為什么有要我們都這么痛苦的活著，我又看不到我才是你的拖累，我拖累了你30年了還不夠嗎，你要我帶著負罪感活多久？”

我用沒受傷的手，像她小時候那樣，一遍遍摸摸她的腦袋。

“醫院有眼角膜捐贈了，你馬上就可以康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