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傍晚還有日光，但客廳窗簾全拉上了，只有廚房方向漏進來一條光線，慘白慘白的。
"挽挽？"
沒有人應。
鞋柜上蘇挽的那雙白色帆布鞋還在，她沒出門。裴硯換了拖鞋往里走，路過餐桌的時候腳底踩到一個東西——
一張紙。
他彎腰撿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拉開一點窗簾。
余暉照在那張紙上，照得字跡分明。
市第三人民醫院。
婦產科。
手術名稱：人工流產術。
患者姓名：蘇挽。
手術日期——就是上周。
就是他請假想陪她產檢、她說犯困不想去的那一天。
裴硯的手指沒有抖。
因為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人的大腦在遭遇極端信息沖擊的時候，會自動啟動保護機制。否認、回避、合理化。
他第一個念頭是：搞錯了。
同名同姓。
不是她。
但那張單子上除了名字，還有***號。他把那串數字看了三遍。每一個數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視網膜。
是蘇挽的。
他背下來過的那串數字。
他幫她辦***、交社保、訂機票，輸了不下一百遍的那串數字。
客廳的燈被打開了。
蘇挽站在走廊盡頭。
她穿著一件寬松的家居服，臉色蒼白，嘴唇沒有一點血色。裴硯認識她三年，第一次覺得她瘦得厲害——顴骨突出來，眼窩深陷，像是大病了一場。
事實上，她就是大病了一場。
但不是為了他。
"你看到了。"蘇挽的聲音很平。不是疑問句。
裴硯舉起手里那張紙。
"這什么？"
他自己都聽出來了，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，帶著回音，空蕩蕩的。
蘇挽靠在墻上。她的眼睛一直看著裴硯手里那張紙，但目光是渙散的，像是在看一個早就決定丟掉的舊物件。
"我打了。"
三個字。
輕飄飄的。
比超市貨架上那個鵝**奶嘴還輕。
裴硯喉結滾了一下。
"為什么？"
"裴硯。"蘇挽叫了他的全名。不是"硯哥"，不是"老公"，不是任何一個他聽了三年的稱呼。"我累了。"
"累？"
"這種日子我過夠了。"
蘇挽從墻上站直身體。她的動作很慢，像是在積攢力氣說接下來的話。
"六十平的出租屋。一萬二的死工資。我媽問我男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