友干什么的，我說不出口。我同學問我在哪兒買的房，我說不出口。我連生個孩子都要算計奶粉錢夠不夠。"
"我給你算過——"
"夠嗎？"蘇挽打斷他，"你算的那些數，夠一個孩子從出生到上***的？夠上好一點的學校的？夠我們搬出這個連轉身都嫌擠的破房子的？"
裴硯胸口有一團東西在燒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怒火、委屈、荒謬、心寒——它們攪在一起，混成一種他從來沒有嘗過的味道，又苦又澀，堵在嗓子眼里，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"所以你就打掉了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嘴角是牽著的。不是笑，是肌肉失控。
"是。"蘇挽沒有回避。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，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個場面，臺詞都排練過了。"裴硯，我不能拿我的人生賭你的未來。你說你會努力，你說以后會好的——可是什么時候？明年？后年？五年以后？"
"那個孩子也有五年以后。"
蘇挽頓了一下。
"他不會有了。"
裴硯攥著那張流產單，紙被捏出了褶皺。他的指節發白，骨頭幾乎要從皮肉里頂出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再深吸一口。
空氣是腥的。
"還有別人。"
不是問句。
蘇挽沒說話。但她的眼神飄了一下——飄向茶幾上扣著的手機。那個動作不到半秒鐘，但裴硯捕捉到了。
他走過去，拿起那部手機。
蘇挽沒有攔。
屏幕亮起來的時候，置頂聊天對話框上的名字赫然在目。
顧邵。
最后一條消息，今天下午兩點十七分發出：
"手術完注意休息。下周我讓人把合同處理好，名下那套公寓先過到你的名字。你安心。"
裴硯把手機放回茶幾。
放得很穩。
"顧邵。"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在咀嚼一塊碎玻璃。"顧氏集團的？"
"是。"
"多久了？"
"四個月。"
四個月。
他們的孩子才兩個月。
也就是說，蘇挽懷著他的孩子的時候，已經開始和顧邵在一起了。
他的孩子從存在的那一刻起，就是一個"麻煩"。
一個需要被"處理"的障礙。
裴硯回頭看了一眼冰箱門上那張便簽。
裴念安。裴念晚。
他一筆一畫寫上去的。
貼了半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