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母站起來了。
“行，你現在翅膀硬了，嫁了個老頭子就不認家了是吧？”
“我有沒有認家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林佳佳拽了拽繼母的袖子，使了個眼色。
“媽，別急，姐現在懷著孕呢，回頭再說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那笑里面什么意思，我太了解了。
無非是——等那個廠長回來，直接找他要。
“別找陸承洲。”
我把話堵死。
繼母冷笑了一下。
“你有本事攔一輩子？”
她拎起包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過頭。
“對了，上周明遠和婉清的孩子滿月酒，全小區都去了，就你沒到。人家還特意問了一句呢——念念怎么沒來？”
“我跟明遠那桌說的，念念嫁了個城東廠里的，四十多歲，喪偶的。”
她笑著說完這句話，拉著林佳佳走了。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手攥著衣角。
沒關系。
我已經習慣了。
陸承洲回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他進門就聞到了不對勁——茶幾上有兩個沒洗的杯子，沙發墊被人坐歪了。
“誰來過？”
“我繼母。帶我妹來的。”
“說什么了？”
“沒什么。串門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沒追問，彎腰把沙發墊擺正了。
“吃飯了沒？”
“還沒。”
“我做。”
他進了廚房，系上圍裙，動作很利索。
一個管著幾百號人的廠長，圍裙系得比誰都熟練。
吃飯的時候他夾了塊魚肚子放我碗里。
“刺少。”
就說了兩個字。
我突然想問他一個問題，忍了忍，還是問了。
“你前妻……她是什么樣的人？”
他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一個好人。”
“走得突然，沒受罪。”
“那……你女兒呢？”
“瑤瑤在市里念高中，住校。期末考完會回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她脾氣有點沖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這是他一次說這么多話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聽到書房里翻頁的聲音。
他在看書。
每天都看到很晚。
書房的燈光從門縫漏出來，在走廊上畫了一條細細的亮線。
安靜、穩當、不打擾。
像他這個人。
周一早上，我去社區醫院做產檢建檔。
剛走到門口，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蘇婉清。
她推著一輛嬰兒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