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把我的工牌舉起來，舉到我眼前。
工牌上的照片是八年前拍的，二十四歲的我，頭發還沒這么短，眼睛里還有那種初入職場的、不知天高地厚的亮光。
"你是不是一直覺得，錦瀾離了你就轉不動了？"
我皺了皺眉。
"我從來沒——"
"你負責的那些客戶，"他彎了彎嘴角，"換個人照樣能談。你經手的那些項目，換個人照樣能做。你裴執又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。"
他松開手。
工牌掉進了桌邊的垃圾桶里，磕在桶壁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孫建在后面吸了一口涼氣，但沒說話。
陳國棟低下頭，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"沒你，公司照樣轉。"
高鐸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不大，但指尖壓下去的時候，指節發白。
"去辦離職手續吧。人事那邊的章我已經蓋了。"
我低頭看了看垃圾桶。
我的工牌斜插在咖啡渣和廢紙團中間，姓名和工號朝上。
裴執。001127。
八年。
三千多個加班到凌晨的夜晚。四十七個從零開始談下來的項目。十幾個我親手帶出來的技術骨干。
全部濃縮成了一**牌，躺在咖啡渣里。
我沒彎腰去撿。
轉身往外走。
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，走廊里站了不少人。有的假裝在接水，有的端著文件夾慢吞吞地走，眼神全往這邊飄。
我在走廊盡頭的茶水間停了一下，掏出手機。
給沈聽棠發了條消息。
我被辭退了。
消息發出去，顯示已讀。
十秒后，回了一個字。
嗯。
就一個字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，苦笑了一下。
嗯。
八年婚姻，她一直是這個風格。
早上出門問她晚飯想吃什么——嗯。
問她今天開會順不順利——嗯。
跟她說我愛你——嗯。
我都習慣了。
把手機揣回口袋，坐電梯下樓。
大堂里，前臺何姐看見我，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她的眼圈紅了，但還是沖我笑了一下。
"裴工——"
"何姐，"我朝她擺了擺手，"幫我跟程岳說一聲，潯州那個項目的技術文檔，我放在公共盤D07文件夾里了，密碼是他生日。"
"好……"
我走出錦瀾集團的旋轉門。
六月的風裹著潮氣撲過來，悶得人喘不上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