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鐵皮棚子加一間麻將室。
鏟斗落下。
"轟——"
紅磚碎裂，墻體從中間斷開，往兩邊倒下去，揚起漫天的灰?；覊m里裹著石灰味和泥土味，嗆得跑來看熱鬧的人直咳嗽。
鏟斗再起。
再落。
圍墻徹底成了一堆碎磚頭。
鐵皮棚子的頂被掀翻，歪在一邊，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。
孫有才的臉從紅變白，從白變青，從青變紫，整個色譜走了一遍。
"你——你個龜孫！你干啥！你砸我東西！"
他拔腿就往那邊跑，跑了兩步，被桌子腿絆了一下，整個人趴在地上，嘴啃了一口泥。
錢德旺反應(yīng)過來了，拍桌子站起來："報警！報警！這個***！打110！"
孫秀芹已經(jīng)掏出手機了，手抖得按了三次才撥出去。
然而，席面上的其他人，沒有一個上前幫忙的。
劉嬸雙手抱胸，站在一張桌子旁邊，嘴里嚼著花生米，看著那邊的動靜，表情像在看大年三十的春晚——雖然不一定好看，但絕對不能錯過。
張德貴蹲在地上，重新點上旱煙，吧嗒吧嗒抽著，瞇著眼睛，一聲不吭。
挖掘機的發(fā)動機熄了。
駕駛艙門推開，霍錚跳下來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從駕駛艙里拿出一個東西——一臺老式錄音機。那種用磁帶的，外殼已經(jīng)發(fā)黃，邊角磨得露出塑料底色。
他把錄音機放在挖掘機的引擎蓋上，接上了車載喇叭。
按下播放鍵。
"嗞——"
磁帶轉(zhuǎn)動的聲音。
然后，一個蒼老的女聲響了起來。
聲音不大，但車載喇叭把它放大了十倍，順著山路往上傳，又順著山谷回蕩下來，像是從山里面?zhèn)鞒鰜淼摹?br>"……這半畝地，我讓出來了。給全村修路。我周桂蘭就一個條件——這條路，不封，誰都能走。我家的果樹在山上，全村的地也在山上，這條路斷了，大伙兒都沒活路。我讓地，不是讓給哪一家，是讓給全村。這話我說了，在場的都聽見了，誰要是反悔，天打雷劈……"
聲音在山谷里回蕩。
席面上安靜了。
徹底安靜了。
連**的嗡嗡聲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錢德旺的臉，在七月的烈日底下，白得像一張紙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結(jié)上下滾了一下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劉嬸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