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我又做了那個夢。
碰杯。針管。那句話——"陸沉，你太天真了。"
這一次，說話人的臉終于清晰了一點。
圓臉，笑得瞇著眼，嘴角有一顆痣。
周衍。
我坐在黑暗里，手指攥緊了床沿。指節發白，嘎嘎作響。
我叫陸沉。
有人想殺我。
而那個人的名字，我記住了。
3 暴力本能
第三個月，我的幾乎所有記憶都回來了。
不是完整的線，更像是一張被撕碎又重新粘好的照片，大部分都能看清了，只有邊角還模糊著。
我記起了陸沉集團。市值千億的商業帝國，從零開始，一磚一瓦，十年。
我記起了周衍。我的同學，我的兄弟，我的合伙人。我給他三成股份，他給我一管**劑。
我記起了林思琪。我的未婚妻。婚期定***。她知道那一晚的計劃嗎？
還沒想清楚，但碎片里有一段畫面：周衍和她在某個包間里碰杯。她靠在他肩上，笑得很放松。
手上戴著我送的戒指。
有些事不用全部想起來，拼圖夠多了，畫面自然就出來了。
但現在還不是處理這些的時候。
眼下有個更急的事。
——
清水村一共六十三戶人家，大多靠打魚為生。蘇漁家世代在這片海域捕魚，她爸在她十六歲那年出海沒回來，留下一**、一棟石頭房子和一**債。
她一個人把債還清了。
這件事我是聽鄰居趙嬸說的。蘇漁自己從來不提。
但最近，有人盯上了這片海。
一個房地產開發商想在清水*搞度假村，拿下了大部分土地的征收，只剩沿海幾戶漁民不肯簽字。蘇漁是最硬的一個。
他們先是派人來談。西裝革履的年輕人站在她家門口，翻著合同上的數字，語氣是那種"已經很給面子了"的傲慢。
蘇漁看了一眼數字。
"這個價錢買我的船，只夠買兩根桅桿。"
年輕人笑了笑："蘇小姐，識時務者為俊杰。"
蘇漁把門關了。
然后他們換了一種方式。
那天傍晚，我蹲在院子里處理帶魚。
一輛皮卡停在巷口，下來五個人。
領頭的光頭，脖子上一條金鏈子，襯衫扣子解了三顆，露出胸口一片模糊的紋身。
"蘇漁在嗎？"他敲了敲院門，聲音里帶著一種很熟悉的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