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絲若有若無的甜。陽光從他身側打過來，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，將她的影子也覆住了半邊。
“沈小姐言重。”謝珩的聲音終于響起，依舊是那么淡，“我不過——”
“舉手之勞。”沈清晏替他說完。
她側過頭，對上他微微錯愕的目光。
他沒有想到她會接這句話。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——這張臉大概習慣了不動聲色——但他的眼睛里，有什么東西裂開了一道縫隙。像是多年緊閉的門，突然被人輕輕叩了一下。
沈清晏淺淺笑了。那笑意很淡，不是從前對他的那種敷衍和疏遠，也不是對蕭景淵的**和討好。就是一種很干凈的、發自心底的笑意。
“世子大約會說這四個字吧。舉手之勞。”她收回目光，重新望向那株玉蘭，聲音平靜，“可這世上，哪有那么多舉手之勞。”
風把她的裙角吹起來，月白的料子拂過回廊的欄桿。那支暖玉簪還沒有簪在她發間——那是幾日之后及笄禮上他才會送的禮物——但她已經知道它長什么樣了。通體溫潤，素雅無雕。和他的心意一樣，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，不張揚，不聲張。
謝珩沒有接話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清晏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。
然后他說話了，聲音比方才低了些，像是怕驚擾了什么：“你……和從前不太一樣。”
沈清晏沒有否認。她轉過身，正對著他，認認真真地看著這張兩輩子都沒好好看過的臉。他的眉骨很高，眼睛深邃，瞳孔是極深的褐色，像冬夜里的潭水，冷，但底下藏著涌動的暗流。
“可能是我終于醒了。”她說。
謝珩的眉心微微蹙起。他想問什么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這個**概習慣了把所有的疑問都吞進肚子里——就像前世，他把所有的深情都吞進肚子里，到死只說了四個字。
沈清晏沒有等他消化這句話。她退后一步，重新拉開距離，屈膝行禮。
“保重。”她輕輕吐出兩個字。
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只說給他一個人聽，又像是說給風聽的：“后日及笄禮，世子若得空，不妨來坐坐。我會備好茶。”
謝珩的目光忽地落在她臉上，眸光比方才深了幾分。他薄唇動了動，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