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里來宣旨的日子！”
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宣旨。我記起來了。永安十七年九月初九，皇上下旨賜婚，把我許配給剛剛在邊境打了勝仗的蕭衍。那一年的蕭衍才二十歲，少年將軍，意氣風發，騎著高頭大馬回京受封，整條朱雀街都是看他的姑娘。
我就是在這一天，第一眼愛上了他。
現在老天讓我回到這一天。
我掀開被子坐起來，腳踩在腳踏上，低頭看著自己十四歲的手——十指纖長，骨節分明，還沒有被天牢的鐐銬磨出疤痕。手腕上干干凈凈，沒有血痕，沒有淤青。
“小姐？”小丫鬟疑惑地看著我，“您怎么哭了？”
我一摸臉，才發現滿臉都是淚。
但不是悲傷的淚。是笑的。
我把眼淚擦干，沖小丫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“沒事，就是做了個夢，夢見一條狗。”
“一條狗？”
“對。”我穿好繡鞋站起來，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十四歲的臉——明眸皓齒，眉目凌厲，和十年后跪在斷頭臺上那個憔悴蒼白的女人判若兩人，“一條白眼狼養的狗。我喂了它十年，它把我**了。”
小丫鬟聽不懂，歪著頭看我。
“去告訴前院的人，”我拿起梳子，開始慢條斯理地梳頭，“今天的圣旨我不接了。”
小丫鬟手里的銅盆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小姐？！那可是圣旨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從鏡子里看著她，笑了一下，“他們要賜婚，讓他們賜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讓蕭衍親自來求我。”
我把梳子放在桌上，看著鏡子里那個十四歲的沈昭寧，眼睛里燒著上輩子沒燒完的火。上輩子我愿意為他上戰場，這輩子我也可以送他下地獄。
2 這一次，圣旨不好使
宮里來的宣旨太監姓魏，白面無須，在御前當了二十年的差，連當朝首輔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地叫一聲“魏公公”。他捧著明黃綢緞包裹的圣旨站在沈家正堂里，身后跟著八個錦衣太監，排場大得像是來抄家的。我父親鎮北將軍沈岳帶著全家人跪了一地，只有我一個人站在門檻外面沒動。
“沈小姐，”魏公公瞇著眼睛看我，語氣不陰不陽，“跪接圣旨，這可是大不敬。”
“魏公公說笑了。”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