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線縫回到她身上。
"媽。"我開口。
趙清漪愣了一下。
大概是因為我的語氣太平靜了。
前世的沈昭寧，這時候應該縮在墻角，哭著辯解"我沒有推她"，越解釋越被罵，越被罵越委屈。
但我不是前世的沈昭寧了。
我在地府見過閻君，替判官磨過墨，給****端過茶，十萬冊生死簿的人間丑事翻了個底朝天。
這點陣仗，跟地府比，差遠了。
"你說我推了錦書？"
我站起來，校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，水珠順著下巴滴，我沒擦。
"有監控。"
兩個字。
趙清漪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柳錦書絞衣角的手停住了。
"樓梯拐角有攝像頭，"我說，"調出來看看，到底是誰推的誰。"
沉默。
柳錦書的嘴唇動了動，眼淚掉得更兇了。她扯住趙清漪的袖子，聲音又軟又顫："阿姨……是我不好，可能是我自己沒站穩……不怪昭寧姐姐……"
多漂亮的話。
前世我就是栽在這種話上的。
她越替我說好話，我媽就越覺得她懂事、覺得我不懂事。
經典的白蓮花話術。
可惜——
三百年前管用，三百年后不好使了。
"那就調監控。"我沒看柳錦書，直直盯著趙清漪的眼睛，"調出來，真是我推的，我給她跪下道歉。不是我推的……"
我頓了頓，笑了一下。
"那她該給我跪。"
趙清漪的臉一陣發白。
柳錦書的眼淚卡在半路，表情出現了一道細不可見的裂縫。
一瞬間。
但我看見了。
那道裂縫底下，不是委屈。
是慌。
我彎腰撿起地上的書包，擰了擰濕透的袖口，從她倆中間走過去。
路過柳錦書的時候，我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：
"這輩子，歡迎回家。"
她的瞳孔猛縮。
我沒回頭。
走到房間里，關上門，反鎖。
我站在鏡子前。
鏡子里是一張十六歲的臉。
清瘦，蒼白，眉眼還帶著少女的青澀，但那雙眼睛——
里頭沒有十六歲該有的東西。
我抬起右手。
手腕內側，一個極小的朱砂印記浮了出來。那是閻君蓋的章，重生者的憑證，也是我唯一保留的地府遺產。
這枚印記給了我一個能力。
看命數。
每個人頭頂都有一團命數之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