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些恍惚，直到后車的鳴笛聲急促響起才回了神。
重新啟動車輛的時候，卻意外發現打不著火。
我眉心一皺。
沒反應過來一輛貨車就橫沖直撞過來。
車身側翻在馬路邊。
雙腿的劇痛讓我差點暈過去。
我試了試行動，但腿被卡在車座動彈不得。
滾熱的鮮血順著額角滑落。
我給姜杳打了電話。
一通，兩通，不敢打多久都沒有回應。
四周開始嘈雜起來。
有人撥打了救護車的電話。
我的意識也在這一刻徹底消失。
直到醒來，已經在醫院了。
雙腿打著石膏，醫生站在一旁說著車禍情況。
貨車司機是酒駕，撞上來的時候已經神志不清了。
我沉默著看著手機。
上頭一條信息也沒有。
我出事的時候，姜杳應該就得到消息了。
但過了一天一夜，她也沒發給我任何信息。
“裴季，聽說你出車禍了。”
我的助理林澤趕來的時候很匆忙。
他看到我打著石膏的雙腿臉色難看。
“你這樣怎么參加過兩天的比賽？”
說起比賽，我沉重的腦袋突然清醒了一瞬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能參加的圍棋大賽了，甚至關乎我整個圍棋生涯。
“坐輪椅去都行，比賽我必須參加。”
林澤面色復雜，猶豫了許久才和我說。
“嫂子已經幫你決定了。”
“你的名額讓給了陳亦州。”
“她一直讓我瞞著你，其實今天就是預選賽，你已經趕不上了。”
我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喉嚨干澀著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澤看著我的眼神有些許同情，只是放下了水果籃就離開了。
病房只剩時鐘走過的聲音。
我身體微微顫抖，拿起手機給姜杳打電話。
鈴聲響了將近一分鐘。
那頭的電話才被接通。
周圍很嘈雜，像是在比賽場地。
“什么事？”
姜杳的聲音有些失真。
我捏緊手機。
“為什么不告訴？你明明知道那個比賽對我多重要！”
面對我的質問，姜杳依舊表現得很平靜。
“裴季，你已經贏了很多比賽了。阿州是你的學生，也該給他一個機會。”
“我覺得我的選擇沒錯。”
“你車禍的消息我已經知道了，好好休息。”
電話被她掛斷。
那聲平淡的好好休息依舊環繞在我耳邊。
姜杳追在我身后多少年了。
我見過她太多不同的樣子。
可唯獨這樣的她，是我第一次見。
她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。
電視屏幕的新聞結束了，畫面現在是那場預選賽的直播現場。
媒體鏡頭當然會落在陳亦州身上。
他是我的學生，是棋神的學生。
而坐在最近的觀眾席的，是姜杳。
她看著陳亦州的眼神充滿了愛戀和驕傲。
我有些恍惚。
記起十年前，我第一次參加比賽。
她**逃課特意到比賽現場來見我。
那時她的眼神，也是這樣。
心臟一寸寸的疼痛，幾乎讓我喘不上氣。
一直到陳亦州順利贏下預選賽。
在他接受媒體采訪的時候。
他笑著開口。
“我能走到今天，多虧了我老師裴季毫無保留的教學。”
“還有我的師母。是她一直在支持我。”
“當然，我今天站在這里，不是為了贏得比賽......”
他話鋒一轉，目光直視著攝像鏡頭。
“我想舉報一個人。你們追崇的棋神，我的老師，在多次比賽中進行了作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