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嬌笑著迎上去：“沈宴哥哥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他看了沈明珠一眼，表情柔和了些：
“我聽說你府上新認回了一位千金？”
沈明珠臉色變了變，但還是笑著指了指我：“喏，就是她。”
他看向我，目光從我臉上掃過，沒什么波瀾。
我慌忙行禮：“見過沈將軍。”
他沒應，轉身對沈明珠說：
“走吧，我找了一味古香方，想讓你聞聞。”
沈明珠皺了皺鼻子：
“又是香，我最討厭那些味道了。沈宴哥哥你換個愛好不行嗎？”
他眉頭微蹙，似乎有些失望。
我當時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，小聲問了一句：“什么香方？”
他停下腳步，回頭看我。
“你懂香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我從小在鄉下跟著一位采藥老人學辨識草木，香料也懂一些。”
他猶豫了一下，從袖中取出一張紙，展開給我看。
那是一味失傳已久的古香方，名叫“雪中春信”。
據說調制出來，香氣如寒梅映雪，清冷幽遠。
沈明珠在旁邊不樂意了，拽他的袖子：
“沈宴哥哥，她一個鄉下丫頭懂什么？別信她。”
但他沒有理沈明珠。
“三個月。你若真能復原，我不會虧待你。”
就這一句話，我翻閱古籍近百冊，試了上百種配比，手上全是香料灼傷的疤。
三個月后，我把“雪中春信”交到他手上。
他接過香方，放在鼻下輕輕一嗅，眼睛忽然亮了。
他看著我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你倒是有點用。”
就因為這六個字，我陷進去了。
之后，他開始頻繁來找我，讓我幫他復原各種古香方。
我每復原一味，他就升一次官。
“雪中春信”讓他入了皇上的眼，
“月下梅影”讓他得了御前奏對的資格，
“龍涎引”讓他平步青云。
前前后后，我為他調了七味奇香。
每一味都是我的心血，每一味都耗盡了我的精力。
可他每次接過香方，只會說一句：“你做得不錯，我不會虧待你。”
然后呢？
沒有然后。
他所謂的不虧待，就是多看我兩眼。多跟我說兩句話。
有一次，沈明珠發現了我在幫他調香，大鬧了一場。
那天我端了新調的香料去找沈宴，走到書房門口，就聽見里面摔東西的聲音。
“她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，也配碰你的東西？”
沈宴的聲音輕柔：“不過是利用她的鼻子罷了，你跟她計較什么？”
我站在門外，轉身走了。
現在想想，我那時候真賤。
后來，宮里傳出消息，
蘇明珠獻了一味奇香給太后，深得太后喜愛。
蘇明珠因此被封了縣主，風光無限。
可那是我的方子。
是我花了半年時間，用血做引子調出來的冷麝香。
我找蘇明珠對質，她當著沈宴的面，哭得委屈：
“姐姐，你偷了我的香方，怎么還敢來質問我？”
沈宴直接命人將我綁了。
“你這雙手，既然不安分，就不該留著。”
他親手拿起燒紅的鐵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