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是三年前走的。

她也是做產品的，做了二十年，最后自己創業，累倒的。

她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：做產品的人，要有自己的東西。

給別人打工，永遠是幫別人實現夢想。

我當時不太懂。

現在懂了。

好在，不算太晚。

那天晚上，我回到家，從抽屜最深處翻出母親留下的那本舊筆記本。

封皮已經泛黃，邊角磨損嚴重。

這是她創業最艱難的那幾年一直在用的本子。

我翻開第一頁，上面是她工整的字跡：

“做產品，就是做人。你對用戶有多真誠，用戶對你就有多信任。”

再往后翻，是她畫的無數張產品原型圖、用戶畫像分析、市場推演表格。

每一頁都有涂改的痕跡，每一處修改旁邊都標注著理由和思考過程。

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，我的手指停住了。

那里只有一句話，用紅筆寫的，字跡比前面任何一頁都用力：

“做產品的人，要有自己的東西。媽媽想告訴你——不要怕。你比我更聰明，也比我更勇敢。去做你相信的事。”

我抱著筆記本，坐在沙發上，哭了很久。

母親走的時候，我沒能陪在她身邊。

那天我在公司加班，趕一個版本上線。

等我趕到醫院的時候，她已經說不出話了。

護士遞給我一個塑料袋，里面是她的遺物。

那個筆記本就在最底下。

我以前不敢細看最后一頁。

因為我怕看到她的遺憾，怕看到她對自己選擇的不甘。

但現在我明白了。

她沒有遺憾，也沒有不甘。

她只是希望我早一點，走上屬于我自己的路。

······

下午兩點。

我回到公司收拾東西。

工位已經被清過了，鍵盤、顯示器、筆記本，全被收走了。

桌面上只剩下一張我和團隊的合影。

那是去年日活破三十萬時拍的，所有人都在笑。

我的指尖輕輕撫過照片里每個人的笑臉，嘴角不自覺地彎起。

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
是李明遠。

他站在我工位旁邊，手里拿著一沓文件。

“收拾得挺快。”

我沒抬頭，繼續收拾抽屜里的東西。

“蘇雨晴，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。”

他把文件放在我桌上。

“這是新的績效方案。底薪不降了，提成也不調了。條件是，你把你那個副手小楊裁掉。”

我停下手里的動作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小楊。把他裁了。我懷疑他跟外面的公司有勾結，泄露了公司的核心數據。”

“你有證據嗎？”

“我有懷疑就夠了。你是他的上級，你來做這個決定。”

我抬起頭，看著李明遠。

“你是想讓我幫你干掉我的人，來換我自己留下？”

“你可以這么理解。”

李明遠笑了一下，拍了拍那沓文件。

“識時務者為俊杰。蘇雨晴，你是個聰明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