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陳勇回來了。

喝了很多酒，滿身酒氣，眼睛通紅。

他一進門就摔了茶幾上的杯子。

“何苗！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！”

我沒動，坐在沙發上。

“你把我家里人都得罪光了！以后這個家還怎么回？”

“那是你的家，不是我的。”

“你！”

“陳勇，**分錢那天，你有沒有想過為我說一句話？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有沒有？”

“……沒有。”

“為什么？”

“我怕爸生氣。”

“怕**生氣，不怕我生氣？當初建房子的三十五萬全是我出的，如今拆遷款一分都不分給我，你連句話都不肯替我說，你覺得合適嗎？”

他低下頭。

“苗苗，我知道委屈你了。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他們是長輩？但是你要顧全大局？但是我不該計較？”

他說不出話。

我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。

“你知道**為什么不給我分錢嗎？不是因為我城里有房。是因為我生的是女兒。”

他猛地抬頭，又咽了回去。

“你大嫂生一個兒子，你二嫂生兩個個兒子。**恨不得把他們供起來。我女兒考第一名，**說‘丫頭片子，學習好有什么用’。”

“這些你都聽見了對嗎？”

他沉默。

“你聽見了。但你什么都沒說。”

“陳勇，我不在乎錢。但我不愿一直當傻子。”

我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。

“十年了，你們家把我當提款機。用完了，一腳踢開。你從頭到尾，沒替我說過一句話。”

“你非要鬧到全家翻臉？”

他吼起來，眼淚掉下來了。

“全家早就翻臉了。”我盯著他，“只是你一直裝看不見。”

他看著我，眼眶紅透了。

“何苗，你變了。”

“我沒變。”我轉身走向臥室。

“我只是不愿再忍了，也不愿意再當冤大頭了。”

門在身后關上，他沒有跟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