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涼風有信,秋月無邊
“清漪,你聽我說,我、我不是……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語無倫次的樣子,等著他的解釋,
“我……”
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許少川,你讓我吃避孕藥的時候,我在干什么?”
我的聲音很輕,
“我在取卵,我在**,我在哭著問醫生,”
“是不是我不配做母親?是不是沒人愿意投胎做我的孩子。”
“不,清漪……。”
他的眼淚掉下來,砸在我的手背上,
“為什么啊?你不想要我生孩子,你為什么不告訴我,你……”
“是我不配,我不配”
他低下頭,額頭抵著我的手,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“是我……”
我沒有推開他的力氣。
委屈從胸口涌上來,堵在喉嚨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
我只想做個好媽媽。
我的童年是在謾罵里長大的,是在一切都要讓給哥哥的委屈里熬過來的。
我只想和愛的人,生下我的孩子。
我要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,
我要她有一個我從來沒有過的童年。
我要……
可我這輩子,再也沒有機會了。
“清漪,對不起。”
不想聽了。
真的,一句都不想再聽了。
我偏過頭,臉埋進枕頭里,聲音悶在棉絮里:
“你要是還有一絲可憐我……離婚吧。”
“求你,放了我。”
“高攀你是我的錯,這些都是我的報應,我知道。”
“清漪,不要離婚,我求你,我……”
他情緒激動起來,醫生從外面走進來,將他攙扶了出去。
他掙扎著,拐杖在地板上磕了兩下。
我才發現,他右腿的褲管,空蕩蕩地飄著。
從那天起,我不再見他。
我告訴護士,他敢踏進病房一步,我就**。
其實這威脅幼稚的可笑,我傷的太重,根本坐不起來。
可他信了。
每天在走廊里拄著拐杖徘徊著,求我聽他解釋。
“讓我看你一眼,”他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,“就一眼,乖乖。”
我看著窗外,一動不動。
一周后,他還是每天來。
聲音越來越啞,站著的時間越來越短,有時候說著說著就沒聲了。
又暈倒在走廊,護士在外面手忙腳亂喊醫生。
兩周后,他暈倒過太多次,連醫生都不勸了。
又一個月,什么聲音都沒有了。
下午,律師推門進來。
“周女士,許總委托我起草了這份離婚協議。”
“他把所有能變現的資產都留給了你,已經簽了字,您看一下。”
我拿起那份協議,直接翻到最后一頁,簽了字,遞給她。
她收下,坐下來,沉默了許久,
“阿清,”她聲音帶著哭腔,“我知道,許少川他是個**。可你……就不能見他一面嗎?”
“娜娜,”我看著她笑,“你現在已經是律所合伙人了吧?”
她愣住了,
“是。”
她不懂我為什么忽然說起這個。
我笑了笑。
郭娜娜是我大學時的室友,她見證了許少川在校園里多么努力地追我。
999朵玫瑰,不要。
愛馬仕包包,不要。
寶格麗珠寶,統統都不要。
富二代追人的那套,他全試過了。
他大概第一次遇見,有人不吃這套。
直到又一個冬天,晚自習時他總在教室門外等我,遞給我一杯熱牛奶。
“喝嗎?”
我只覺得奇怪,零下的天,他怎么渾身冒汗。
我沒接,走了。
他每天都來,站在同一個地方,端著同一家店的牛奶。
后來我才知道,他每天都站三個小時。
手中的牛奶涼了,他跑去買新的,再涼了,再去買。
教學樓和便利店隔著幾百米,他就這么來回傻乎乎的跑。
只為了我出來那一刻,牛奶是熱的。
娜娜先哭了,拉著我的袖子:“你快點答應他吧,你看他那個樣子。”
我沒忍住,回頭看了一眼。
他還站在原地,把手里的牛奶往前遞了遞,
“喝嗎?”